清泽帮余啸把脸抹干净,拿起了一盘太真红玉膏,就要帮她搽上去。

    余啸往后一跳,大声嚷道:“还化?”

    清泽忍不住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化成花猫。”

    余啸不想往脸上抹那些,谁知道有没有毒。

    “你嫌我丑是吧?那你去找个漂亮的来,”她手一翻拿出一粒黑色的丹药,“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我先告辞。”

    她脚步一点就要飞走,清泽轻唤一声:“余啸,过来。”

    没有杀气,也没用威压,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

    余啸长叹一口气,乖乖地坐了回去。

    她看着清泽娴熟的手法,估计没少给人画皮,不由翻了一下白眼。

    清泽如白玉一般的手指在她脸上点动,轻声说道:“我并非嫌弃你,你什么样都好,都是余啸。”顿了一顿,又笑起来:“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清泽的脸上没有了面具,笑得犹如春冰融化。

    余啸愣了愣神,猛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认识的余啸,不是真的余啸啊。

    清泽却沉浸在一片柔情之中,他以前因为好玩,经常帮他娘化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想到以莲,清泽的心情有些沉重,像是彩霞满天中漂来了一朵乌云。

    一定要杀了清顾曲,给娘报仇。

    童时景在院中没了乐子,挑衅起琴衣来:“你说,他们都进去那么久了,在里面干什么啊?”

    琴衣像是枯萎了,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

    童时景却不依不饶,靠着大冰块,絮絮叨叨地道:“你怎么这么不机灵,还去惹我姐。你要是对她好点儿,她将来嫁给清泽了,还能收你当个侍妾不是。”

    “她不可能嫁给少主!少主就要去飞天宫相亲了。”琴衣愤恨地说道。

    她宁愿少主娶飞天宫的宫主,也不愿让余啸那种泥巴样的女人玷污少主。

    “亏你跟了清泽那么多年,清泽什么样的人你都没摸明?他会乖乖地听话?”童时景阴阳怪气地说道,“清顾曲要是死了,就没人管得了清泽了。”

    琴衣猛地转向童时景,额头却重重地碰在了冰上。她大声喊道:“你们要杀了掌门?”

    “你干嘛要告诉她,现在只能杀了她了。”清泽施施然走出来,余啸跟在他身后。

    童时景站直了身子,像个小傻子一样看着余啸。“姐,你打扮出来,不比炉鼎楼的头牌差。”

    第183章 都是你们的错

    余啸怒道:“你会不会夸人啊!”又怀疑地瞅了他一眼,“你还知道炉鼎楼的头牌长什么样?”

    “我爹带我去的。他为了考验我的心性,看我够不够格练九绝童功。”

    余啸叹气,这些大门派都是怎么教孩子的,怪不得全是变态。

    清泽已经走到了冰前,看着琴衣,脸上都是不忍。

    他责备地看着童时景:“琴衣自小跟着我,我身边就这么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了。”

    童时景深知清泽推托责任的功力,瞅了他一眼:“那你别杀啊。”

    “那怎么行呢,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去告密怎么办?”清泽幽幽地叹气,满心不舍。

    “我不会的,少主,我绝对不会背板你的。”琴衣绝望地大叫着,心中说不清是恐惧,还是伤心更多。

    清泽柔声劝道:“琴衣,别哭了,我会把你厚葬的。你惹余啸生气,本来就该死。”

    余啸心底生出一股寒气。

    挨千刀的清泽,明明自己想杀人,却全推到了她和童时景的身上。而且他杀琴衣,怎么看都是在杀鸡儆猴。

    童时景和她对视一眼,做了个无奈的鬼脸。

    清泽发话道:“还有这殿里的人,都不能留了。时景,麻烦你了。”

    若是忽略他那言辞的内容,只看神情、听语调,实在是一位温柔可亲的翩翩公子。

    余啸有一种这辈子都逃不开清泽魔爪的感觉,只觉得前途一片阴暗。

    童时景把殿内清理干净的时候,清泽亲自泡的一壶灵茶刚好可以喝。

    三人和和气气地喝着茶,各自心怀鬼胎。

    清泽说:“你们先在我殿内住着,过几日,我再带你们去见我父亲。”又满是歉意地说道,“没有下人了,可能会有不便。”

    余啸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既然逃不掉,就只能帮清泽做事,但是她连计划都不知道。

    清泽却不愿多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

    他愁苦又无奈地眯了眯眼,低头喝茶。

    余啸就在清泽殿中百无聊赖地呆了几日,根本就是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她也不想出去被人看见,招惹是非,干脆就在殿中修炼。

    童时景倒是可以随意走动,但他只有第一天出门转了一圈,也懒得出去了。

    “清泽那家伙给人说,我和他下棋,输了发脾气,把他殿里的人全都杀了。”

    “活该!谁叫你为虎作伥。”余啸一点都不同情他。

    “切,你可别忘了,你现在也是伥。”

    余啸叹气:“你说,他会不会办完那件事后,把我们杀了灭口啊?”

    “我是不会的。我好歹也是断情门下一任掌门,等我两个叔叔死了,我的位置就坐定了。对他有用着呢。你嘛,”童时景手撑着头,“我就不明白了,他到底喜欢你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早就改了啊。”余啸自怜自艾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情,“时景公子,灵道宫的比武是什么时候啊?我还报名了呢,可别错过了。”

    “你报名了?”

    童时景诧异地看着余啸,阴阳怪气地道:“哟,你还挺有正义感的。别以为打魔族有好东西可以拿,魔头可不好对付。”

    余啸才不会让他知道太平界的事情,问道:“你们断情门派人吗?”

    “怎么不派啊,上一次攻打魔族,我派还是主力呢。琰魔头要是报仇,断情门跑不了。我也是这个原因,没有去抢掌门之位。我才不想刚刚当上掌门,就被派到前线去。”

    余啸点着他的脑袋:“你还是太嫩,哪个掌门会亲自上,都是在后面镇守。”

    童时景不屑地说道:“那我也才金丹,门派里至少要元婴。清顾曲就把两个元婴儿子派出去了,不然清泽也不敢动手。”

    “可是,我看报名比武的人,基本上都是筑基和金丹啊。”

    “那是针对地级界和散修的,卖命的都是那些人,门派的元婴指挥就行了。功劳也是门派的,最多分点不值钱的法宝给那些人。”

    余啸撇了撇嘴,她才不会卖命呢,到时候真打起来,跟在后面吆喝几声就行了。

    清泽回来了,递给余啸一个玉盒。“这里面是泠真石,你昨日说,想要一个冰性材料。”

    泠真石是黄色的,像是一块水晶,里面还有飞絮,握在手里凉凉的很舒服。

    余啸毫不客气地收下了,把它当成替清泽办事的报酬,还有身上的中品法宝衣,头上的下品法宝发簪,她是肯定要带走的。

    “有些小啊。”

    清泽不怒,反而带着歉意说道:“本来有两块的,还有一块被我父亲送到灵道宫去了。可能会被作为比武的奖品。”

    “你还嫌小,这是上万年的冰川下面才能挖得到的。对了姐,你怎么变成冰灵根的?”

    余啸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本来就是冰灵根。”她伤心地拧着童时景的脸,“长时间不见,你连你姐是什么灵根都忘记了。”

    童时景伸手去抓她的头发,清泽微笑着看着两人打闹。

    自从余啸来了,他这殿中都要热闹些了。

    清泽第一眼见余啸,就察觉出她身上的气息很特别,和禁地那个人很像。

    余啸练的,绝对不是正经功法,但是没关系,他不在乎这些事情。

    这日,清泽弹琴回来,给余啸理了理头发,笑着说道:“走吧,去给我父亲敬茶。”

    余啸一指童时景,“我冒充你心上人就算了,他呢?”

    “红娘,”童时景说道,“我在昆弥界游玩的时候,介绍你和姐夫认识的,这回特地过来帮你说好话。”

    清泽微微眯眼:“余啸,不是冒充……”

    余啸打断了他的话:“你叫个杀人魔来给我说好话,是存心这门亲事谈不成啊。”

    童时景不乐意了:“谁是杀人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