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间想拿起手机打个120,但是意识已经逐渐不受控制,最后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呛鼻的消毒水味逼得林阳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状。

    “小太阳!”

    响彻病房的高亢音量,让林阳的头更疼了。

    但是温凯永远在该没有眼力劲儿的时候,把他的浮夸发挥到极致,扑在林阳的床上就开始大嚎。

    得亏他现在住的是一个单人间,不然他都能够想象得出来旁边病床上的人得用什么眼神看自己。

    等温凯这兄弟好的戏码演足了,林阳才一把拽起他的后衣领,让他别压着自己腿。

    “谁让你给我开单人间的?”

    一看这医院就要价不菲,自己这怎么也算工伤吧,但是公司规章制度里面写了,好像单人病房不能报销,他这个月房贷还没还呢!

    “不是我送你来的,我今天去公司才听说你昨晚在仓库里面差点连命都没了!”

    他就被砸了个头,还是个小伤口,怎么就命都没了?

    从柜子上拿起手机,通话记录里赫然写着昨天最后一个通话就是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你怎么了?还不舒服么?脸色这么差,护士!”

    没拦着人,温凯已经跑出去把一个年轻的护士给拽了进来。

    那小护士本来还一脸老大不情愿,结果瞧见是林阳这床,立马就笑开了,“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啊?”

    看得温凯在后面翻了个大白眼,他是帅哥,老子也不差,怎么到他那儿就笑脸相迎,看着我就臭着张脸了?

    但是后来温凯就心理平衡了,这小护士看上的不是林阳,而是昨儿晚上急匆匆把人送过来的男人。

    一听护士描述那外形,那气质,温凯脑子里立马就跳出来一人——新来的老总。

    等小护士一走,温凯赶紧搬了张椅子就跨坐在了上头,“说吧!”

    “说什么?”

    “我早看出来了!那总经理看你的眼神不一般,你说你在仓库里头晕倒,他就算知道了,给你叫辆救护车不就行了,还那么着急地亲自送你过来,你要说没点什么,鬼才信呢。”

    温凯这人,会来事,也会看事,他那双眼睛可是看透了太多故事,总经理和林阳之间铁定有事!

    “他是我高中同学。”

    “然后呢?”

    “没了。”

    “那你那天见着人家,跑去把自己喝个大醉,为什么呀?”

    “大家都是同学,我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底层员工,人家已经是老总了,你说为什么?”

    “真的?”

    “真的。”

    温凯从林阳的眼睛里渴望寻到一丝蛛丝马迹,但是里头就只写满了两个字——真诚。

    况且就凭他那看人辨gay的本事,林阳早就被排除在这范围之外了,那老总更是没可能,想来也许就是因为老同学,所以总经理才特殊照顾了一下。

    “那你这老同学对你可真够意思,今天一早,去了公司我就瞧见主管在收拾东西了。”

    “开除了?”

    “是啊,人事那边资料还在做呢,说是昨晚上就接到了通知,小太阳,你有这老同学撑腰,今后是不是可以在公司横着走了?”

    林阳的心,就像骤然被丢进一颗石子,荡起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是为了他么?

    明明装作不认识的,又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垂在病床上的手,不自觉得收紧,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和折磨。

    恶意针对

    温凯一直赖在病房里头不肯走,说是想等公司慰问的人过来。

    一般像这种工伤,公司里头都会派人送些慰问品,温凯非得叫着以林阳和总经理的关系,这回来慰问的肯定是总经理本人。

    他正好在场,以显示一下自己同林阳是铁哥们的关系,到时候也好跟着林阳一道在公司里横着走。

    要想把温凯这块狗皮膏药给撵走,那真是比送大神还难,再加上林阳的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索性就任由温凯留在这儿了。

    但是温凯一个人待久了无聊,瞧着桌子上正好有不知道谁送来的果篮,非得给林阳削一个苹果。

    林阳是见识过温凯的动手能力,怕他等会儿一不留神把半个手指都给削掉了,就让他安分地待着,别乱动。

    可温凯就是个你让他朝东,他偏要往西看看的人。

    所以拿着那小刀就开始专心致志地削,有好几次都差点划着削了手,看得林阳眼皮直跳。

    最后叹了口气,一把从温凯手里头抢走那苹果和小刀,低头开始完成温凯未完成的任务。

    “嘿嘿,小太阳,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

    说完这话,温凯就觉得这房里的气温怎么突然冷了好几度。

    不自在地回过头,就瞧见总经理那深邃俊朗的五官,深沉而叫人捉摸不透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吓得温凯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总经理好!”

    温凯的直觉告诉他——总经理不待见他。

    可他也没干什么啊?

    低头瞧见林阳还在那儿研究那苹果,着急一会儿把总经理给惹毛了,那可比惹急了主管后果还要严重,赶紧把那苹果给抢了过来。

    林阳本就不乐意抬头见到那人,所以才借故削苹果,结果就这么被温凯把自己低头的“借口”给抢走了,自然有些不满。

    但是对付林阳,温凯很有技巧,皱着眉头瞪着眼,让林阳那写满了不满和抱怨的脸立马就换成了一张无欲欲求,无喜无怒的扑克脸。

    对于自己能够造成这样的变化,温凯心里可高兴了,毕竟谁不高兴一个大帅哥这么听自己话。

    结果一转头就瞧见总经理的脸更阴沉了,而且看着他的眼神,倒好像恨不得把他从这病房里丢出去似的。

    好在后头的其他领导这时候颇有眼力劲儿,赶紧把备好的慰问品还有慰问金都拿了上来,才让温凯觉得自己仿佛被扼住的喉咙松开了些间隙,赶紧喘了口大气。

    原本以为总经理怎么也得和林阳寒暄几句,结果从进到这病房开始,就一直像个完美的雕塑一样站在远离人群的后方。

    整得和来视察慰问工作的一样,温凯现在真是万分后悔自己干嘛非得留下来。

    不仅温凯觉得难受,这帮前来慰问的人更是难受。

    以往的慰问,都是顶多出一个领导,带着前台的几个过来说几句,放下东西就走了,都是走个流程。

    可这次不知道这位同新来的老总到底什么关系,竟然让老总一大早就召集了行政会议,先是革职,又是一顿猛批部门制度不合理。

    吓得他们赶紧紧锣密鼓地去张罗慰问品,下了班之后更是听说了总经理要亲自去看望林阳,你说他们这些做手下的还敢回家么?

    就连现在都好像谁比谁说的话多一样,从头疼不疼,一路问到了平常上班方不方便,需要不要公司帮忙。

    看得温凯在一旁真是羡慕得眼冒金星,要知道就他们这种小透明,别说有中层领导过来关心他们日常生活了。

    就连主管这种直接领导那对他们都是没好脸色。

    只是恐怕之后能在公司里横着走的只有小太阳了,自己是没那个命了。

    总经理那锐利得就像标枪一样的眼神,偶尔瞥一眼林阳,却时常落在温凯身上,让温凯站在病床边,恨不得赶紧让自己变透明了。

    总算等到一帮人撤退,温凯就和受了酷刑一样,累瘫在了病床上,差点没把林阳从病床上挤下去。

    “干嘛?”

    温凯眼皮子一抬,“你真和总经理没别的关系?”

    “没有。”

    干脆利落,彻底扫清了温凯心里的疑虑,只能哀怨自己倒霉,没长得合总经理眼缘。

    林阳不在的那几天,温凯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常常感觉总有哪儿有谁在盯着他,那种目光,炽热又逼人。

    让他坐在椅子上也觉得浑身难受。

    可每回抬起头又找不着是谁,多了几次之后,温凯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好不容易盼到林阳出院,结果还没来得及和林阳吐槽这几天总被人盯着的事,就看见林阳在收拾东西。

    “你去哪儿啊?”

    他俩打进这个公司开始就坐隔壁桌,温凯还以为小太阳得一直坐在他旁边呢。

    “那儿。”

    林阳扬了扬下巴,好巧不巧,是离温凯最远的一个工位,以后温凯要是想找林阳,非得穿过一整个办公室,而且还得经过总经理办公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