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

    昏暗的草丛里头,猫着两个人,一个身子稍微肥硕些,戴着个厚重的黑眼眶,一个身子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紧绷的t恤底下没有多余的赘肉往外凸着。

    光看背影都觉得赏心悦目。

    “你这到底什么情况?”

    身子稍胖些的先沉不住气开了口。

    而另一个只是睁着一双眼睛往上瞧,旁边那人不用跟着抬头也知道他看的是哪家。

    “人家刚才态度都很坚定了,没那意思,你还缠着人家干什么?”

    不是胖子打击旁边这位,而是他亲眼见到过这人为了上头那位寻死觅活的样子,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要不是他在旁边一直盯着,恐怕真没这人了。

    他本来是想着这天底下没有谁比这二位还合适的了,但是感情这事,哪是外人看得准的。

    那俊男不是非得配靓女啊。

    更何况刚才把他们赶出来这势头,可不像是有可以回旋的余地,摆明了不想和这位再扯上关系。

    那明知前面是个洞,干嘛非得往下跳呢。

    “你给我开个药吧。”

    这阴郁的声调一出,胖子可急了,“你别想不开啊,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出不来呢。”

    结果换来了另一位的一顿斜眼,眼里满是关爱智障的同情。

    把人赶出去的林阳,躺在床上,脑子还跟放映机一样停不下来,播放的全是当初头一次见沈磊的画面。

    就连那时候的慌张都记得一清二楚,也正是那一次,让他觉得苏言对他的情感好像并非是玩玩那么简单。

    隐隐作痛的手腕将林阳拉回现实,四周的寂静突然让他很不适应,翻来覆去过后,脑子里更成了一团乱麻,扰得他半点睡意也没有。

    烦躁地从床上起来,走到厨房就拿出了一瓶高度数的洋酒。

    酒精永远是克服睡意最好的法子。

    但同时也是迟到的必备品,林阳匆匆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了。

    以为会被某人拿这事说事,因此进公司的时候,特意沉了个脸,步履稳重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结果忙了一个上午,别说找事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状似不在意的往后瞄了一下,发现总经理的办公室关的严严实实,好像没人进去过的样子。

    一直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阳特意多瞄了几眼,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就跟上了502似的,既没有人打开,也没被人从里面推开。

    “总经理今天没来?”

    把资料给下边人的时候,装作随口就把这困扰了一天的问题给问出口。

    “好像是请假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看到总经理。”

    请假了?

    要说别人,林阳可能相信。

    至于苏言……

    往回又看了眼苏言的办公室,亮堂的环境里,唯独暗了那么一间屋子,总让林阳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慌得很。

    “小太阳!”

    身子一下被人勾住,林阳差点没站稳。

    “小太阳,多亏你啊,不然爷的清白可不保了。”

    温凯这嗓门大的都快做个群体广播了,但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今天来上班的时候,还能看到那些人看他的眼光不寻常,虽然他的确是gay,但是他可没想成为办公室里的异类,成天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

    林阳心里乱的很,被温凯这么一吵,更觉得翻江倒海,微微皱了眉头,低低应了一声,就开始低头收拾东西。

    温凯怎么看不出来林阳情绪低落,而且他刚刚扑过来之前可是看到了,林阳一直盯着总经理办公室那儿的位置瞧。

    低落的原因都快昭告天下了。

    “哟,总经理没来啊?我听说总经理是个工作狂,除非生了大病,不然就是打着吊针都坚守在岗位上的。”

    偷偷一瞄,刚才还是皱起一个小山包,这会儿都快成珠穆朗玛峰了。

    “你同总经理关系好,他怎么了呀?”

    特意凑到林阳身边去讨嫌,果然被林阳烦躁地一把推开,把包往身上一背,“不知道。”

    结果温凯就跟个瘟神一样,一会儿在左边和林阳说,总经理该不会出车祸了吧?

    一会儿在右边和林阳说,又或者被绑票了?

    总而言之,是成功把林阳那张小白脸给说成了包公脸,整个人更是阴沉得不像话,见了的人都自动绕道走。

    “到了。”

    “怎么送这儿来了?”

    “不是你报的地址么?”

    司机从后视镜那儿瞥了一眼林阳,看他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样子,怎么刚报的地址就忘了?还是想赖账?

    看见司机那警惕打量的样子,林阳也不多问了,赶紧把车钱付了就下车。

    这地方他有好几年没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往那儿一站就感觉昨天才刚来一样,甚至连电梯在哪儿,该按哪层楼都好像刻进了记忆里一样。

    甚至连想都不用,肌肉就给出了反应。

    “叮!”

    清脆的声响突然就像块石头一样压着林阳,拽紧了背包的袋子,竟然起了“逃兵”的念头。

    “咔哒。”

    但是生活就是那么戏剧性,在林阳打定了主意要走的时候,电梯正对的门开了,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苏言正好和林阳打了个照面。

    只是昨天晚上还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就跟老了十岁一样,整个人憔悴不堪,甚至连胡子都冒出了青茬,眼窝下更是一圈青黑。

    看得林阳更烦躁了。

    抓在手里的背带都快被拽烂了,“怎么不去公司?”

    “家里有点事。”

    一开口就是沧桑得仿佛快要入土的声音,听得林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找错人了。

    “你怎么来了?”

    “路过。”

    “恩。”

    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这同林阳的设想大有不同,所以手比脑子反应还快就去把住了门。

    “恩?”

    “看看。”

    “不方便。”

    但是林阳把苏言的无赖学了个十成十,顺着那条缝就挤进去了。

    进来后看见的一片狼藉让林阳愣了一下,“你……”

    “出去!”

    苏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连眼底都全是红丝。

    你招的我

    从林阳进来之后,苏言的状态就很糟糕,就像是一只困兽,浑身都在戒备着,咬紧的后槽牙更是让气愤一度变得很紧张。

    “犯病了?”

    林阳把肩上的双肩包扔在沙发上,朝苏言走过去。

    但却激得苏言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连眼睛里都是戒备,“别过来。”

    从喉咙里压抑着嘶吼而出的声音,听得很刺耳,尤其是从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身上发出来,更让林阳觉得不正常。

    “药呢?放在哪儿?”

    “出去!”

    而此时的苏言,张开了身上所有的刺甲,只对准了一个人——林阳。

    整个人抵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往外喘气,瞳孔在不断紧缩,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动物一般,警觉地看着林阳。

    “我问你药呢?”

    苏言的状态显然影响到了林阳,让他也变得有些焦躁,不等苏言回话,就开始往冰箱那儿走,一拉开就是满满当当的各种酒。

    把冰箱搜了一圈,也没看见熟悉的药瓶。

    步子变得更急,连手上的动作也是一个接一个,一下打开柜子,一下翻开盒子,但是把厨房找了个遍都没找着。

    “苏言,你的药呢?”

    林阳已经快要憋不住心里的火了,连踏在地板上的步子都重了很多,一下蹿到苏言面前,看见苏言瞳孔瑟缩了一下,又逼得自己先把语气软下来。

    “苏言,药放在哪儿了?把药吃了就没事了。”

    “我让你……出去。”

    比起之前炸了毛的状态,苏言这时候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但态度仍然坚决,直勾勾地看着林阳,眼里起了哀求的神色。

    但林阳却步履坚定地一下将苏言抱了起来,稳步向卧室走去。

    “放开我。”

    对于这种姿势,苏言立即皱紧眉头,想凶狠地瞪林阳一眼,结果因为身子发虚,所以就变成了像撒娇一样的一瞥。

    看得林阳心里发笑,要是把这个样子的苏言发到工作群里,估计苏言很难再在部门里头树立威信了。

    打趣的心思只是一闪而过,把苏言侧躺放在床上后,就不由分说地从背后用双手锁住苏言的双肩,再用两腿绕到苏言两腿前,交叉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