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我真的错了。”

    “放手。”

    “你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么?”

    软弱到近乎哀求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让林阳彻底僵住了身子。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么?”

    林阳很想坚决地说“是”,可话到了嘴边,却像要经过千难万难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陷入了异样的宁静中,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冷气机里不时传来的送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苏言都以为林阳睡着了的时候。

    “苏言。”

    “恩?”

    “我腿麻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立马就下了床,把自己有些别着的脚轻轻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温柔地揉捏着,打湿后垂直的碎发遮盖住了苏言的半张脸,只看得见一个圆润的鼻尖,和殷红的唇。

    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不厌其烦地一遍又遍揉捏着。

    林阳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也一同被揉捏着,让他看着苏言就不愿移开眼了。

    转机

    温凯觉得苏言和林阳之间有猫腻。

    虽然这猫腻,他早就看出来也知道了,但这回不同,这回的猫腻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了质的飞跃。

    就比如,来的时候,苏言和林阳老妈坐一块,两人尽管隔着一条过道,可就跟两陌生人似的。

    别说说话了,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当然了,苏言还是偶尔会瞄两眼,而林阳则是目视前方,就跟驾驶证监考的安全员似的。

    可现在回去的路上,苏言和林阳坐在了一块儿,老太太独自一人坐一排。

    除此之外,苏言一路上问了林阳六次要不要喝水,五次要不要吃东西,四次累不累,三次困不困,两次要不要上洗手间,一次要不要睡一下。

    你问温凯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他就坐在林阳他们这座的后边儿。

    而且估计是为了避嫌,苏言问话的时候,声音小的就跟蚊子一般。

    要不是温凯特意注意了两人的动静,压根就不知道两人说着什么。

    更别提他身边这个,一上车就戴着耳机看电视的。

    要不说,八卦记者不是谁都能当的。

    凭借多年的经验,温凯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铁定发生了点啥。

    林阳自然没察觉到后头那位想当八卦记者的人,把第一个蹲点目标设在了自己头上。

    对于苏言这隔一会儿就要问一下的行为,他竟然也难得没觉得反感,反倒觉得挺正常。

    毕竟苏言可不比对外人时候的冷面孔,对着他的时候,用“话痨”来形容都有些不恰当,应该用老妈子。

    当初两人住在一起时,到了周末,没像其他小情侣一样,随随便便点个外卖就应付过去了。

    而是一日三餐,包括下午茶和水果,甚至有的时候还有营养饮料,全都由苏言一人包办了。

    用苏言的话来说,以前小的时候,什么事都自己做,甚至穷的时候,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

    苏言穷的那段日子,林阳从来没有听苏言提起过,他是怎么在那段晦涩无光的日子里,一个人熬过来的。

    但是看他将自己照料得如此精细,又如此地不厌其烦地变着法去研究新的菜谱,就能知道,那段日子并不好过。

    于林阳来说,苏言对他是一个依赖到已经成了习惯的存在。

    但凡他不想做的规划,或者不愿意做的事情,只要和苏言撒个娇,不触及到他的原则,都能被轻易地搞定。

    就连他偶尔犯懒,轮到了他收拾屋子的时候,也只要哼哼唧唧说一声昨晚伤到腰了,苏言便会宠溺地去包揽全部的家务。

    也因此,林阳从很早以前就打定了主意,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开苏言的手。

    因为他知道,苏言是真的将他放在了心上。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苏言不辞而别后,仿若自己做的美梦一下就被人敲碎了。

    事实告诉他,他在苏言心里并没那么重要。

    没有人会舍得自己爱的人,会将他毫不犹豫地丢下。

    这是扎在林阳心里的刺,没想起来,就好像被人弹动着,痛得他连呼吸都得忍着。

    而现在,林阳又似乎有些感受到了在苏言的心里,自己也许是占据着那么一点的位置。

    所以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苏言的嘘寒问暖,甚至有些沉醉其中。

    大巴直接开到了市里最贵的一间酒店门前停了下来,这可不是林阳请,在这儿三四个人随便吃一餐,都得耗掉他四分之一的工资。

    请全部门的人吃,他不得把两三个月工资都赔进去。

    这么财大气粗的自然只有苏言了,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完成了这么个大单,怎么也得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所以就商量了在大家这趟出游回来之后,就吃一个大餐。

    这帮小伙子可兴奋了,还没下车就一个两个笑闹开了,到了包间里头更是吵闹得不像话。

    方女士一坐下来就被同行的几个家属带来的宝贝给吸引走了,正好饭菜还没上来,就带着小孩儿去大厅里玩去了。

    房间里立马就剩下了一帮大老爷们,东扯西聊着,本来还挺正常。

    但是不知道谁多嘴说了一句,飞腾好像破产了,林阳就看到苏言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飞腾就是他们这回的客户,也就是苏言的好友——申杰,办的游戏公司。

    那么大一个公司,突然就破产了,说起来也令人唏嘘,不过可惜的就是他们这单子的尾款还没结。

    但是好在因为之前苏言同人家公司交情不错,所以定金付掉了大半,不然哪还能有什么出游和吃饭的机会。

    但是成年人的谈资哪止这么一点,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同一层楼里的一个男同事。

    说前一阵子,直接和家里人公开出柜了,不知道怎么就闹到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

    知道也就算了,偏偏那公司里的人也是犯贱,非得一个两个去那儿开人家玩笑。

    听说就他们最忙的那几天,那男的跳楼了,还是从家里跳下去的。

    听完后,林阳不安地看了眼苏言,想也没想手就摸了过去。

    虽然这是个大圆桌,就是邻座的两人也看不太清桌子底下的情况。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碰手,让苏言吃了一惊,先是抬头瞄了桌上一圈。

    见大家都在讨论那个男生的事情,没关注到他们,才放心地给了林阳一个微笑。

    另一只手叠放在了林阳的手背上,轻轻揉搓着,感受着林阳难得释放出来的温柔。

    林阳并非是情到浓处,才不由自主地把手放了过去,而是想起了他们以往似曾相识的经历。

    苏言患有很严重的躁郁症,这是在他们出柜的事情被苏言爸爸知道后,带给林阳近乎毁灭的打击。

    那一段日子里,苏言就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也许上一刻还在角落里阴郁地发着呆。

    下一刻便像被惹怒的雄狮,疯狂而暴怒地摔砸着所能看到的所有东西。

    而这一切,林阳都只能通过冰冷的画面得知。

    这是苏言爸爸拍给他的,告诉他,就是因为他,苏言的躁郁症才发作了。

    那是一段见不到光的日子,他每天都活在痛苦与黑暗中,看着苏言折磨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他甚至差一点就松口答应了苏言爸爸的要求,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找苏言。

    可上天却让他无意中碰到了沈磊,也就是见证了他们失败“第一次”的学长。

    无意中得知了苏言曾经找他要过药,想要抑制躁郁症,他自然没能力给苏言要,就推荐了他去正规医院找他的老师。

    沈磊还说,和林阳在一起后,苏言的用药比以前小了很多。

    就像黑夜里骤亮的星辰,林阳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苏言的躁郁症会发作。

    然后便发了疯一样冲去苏家,哀求着、哭泣着、痛哭着,才叩开了苏家的门。

    他不知道,如果那一次,他放开了苏言的手,苏言又该活在无边的黑暗里多久。

    校草是个音痴

    饭不过吃到一半,方女士就借故头疼,自己先打车回家了。

    这酒店离林阳家不远,方女士又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所以就放心地让方女士回去了。

    再往后,携妻带子的也都纷纷借故说明天周一,孩子要上学,一个两个也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