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太美好。常蓄想。

    “我待会儿要给你介绍我们的新主唱。”许沉说到这跟捡了宝似的,笑容愈发灿烂,“是个特别好的人。”

    常蓄把洗好的菜放到网篮里滤水,说:“还用得着介绍?”

    许沉一拍脑壳,说:“对哦!用不着介绍!”

    很快,食材就清洗完了。

    客厅里,杭因已经调好的火锅汤底正沸腾着,彭年妆和徐圜都在等吃,花撞鹿正从楼上下来,此时刚好走到楼梯的一半。

    艹,怎么这么和谐。

    这一顿火锅吃的很热闹,许沉包揽了70%的话语权,虞芋25%,剩下4%由常蓄他们四个人分,杭因不说话。

    常蓄也很想沉默,但他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只好说话来转移注意力,“新乐队的官宣是什么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帮你们转发。”

    “其实我本来想定今晚的,但是我们主唱说这样太打脸太不给面子了,让我们缓缓。”许沉往嘴里塞了一颗大丸子,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虞芋接过他的话,“所以我们打算庆祝一段时间之后再开始官宣、工作。”

    “我坚持了五年,怎么着也该庆祝个五天吧!”许沉说:“兄弟你试试这大丸子,特别好吃!”

    说完还上手给常蓄夹了一筷子。

    杭因不动声色地也往常蓄碗里夹了些东西。

    常蓄没有注意到,他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虽然他强迫自己做一个成熟的大人,但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确实没办法让心态从根本上成熟起来。

    他的心脏和大脑都在叫嚣着,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他还是喜欢杭因。

    在许沉又一次大夸特夸他们的主唱时,常蓄摔碗走人了。

    他凭什么要受这份气?

    就因为他喜欢杭因吗?那他不喜欢了行不行?

    常蓄快步往楼上走去,他不想让人看见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但他也只走到了楼梯拐角。

    暴躁让他无法再前进,他一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往墙上来了一拳。

    在要来第二拳的时候,常蓄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别打。”

    杭因低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的情绪更加难以控制。常蓄挣开杭因的手,转过身来狠狠地瞪着他,全然不知自己的眼眶都红了。

    “你……”怎么了。

    杭因从来没有见过常蓄这副模样,让他的心揪得发疼。他想去触摸常蓄的脸庞,被挥手打开了。

    眼看常蓄又要暴走,杭因做出了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的举动。

    在光线昏暗的楼梯间,他一手拉住了就要往上走的常蓄,一手握住他的后颈,朝自己的方向带,轻轻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常蓄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仿佛真的是得到了恋人的安抚一样。

    第41章

    花撞鹿没能拦住往上冲的许沉,但许沉冲了一半就自己下来了。

    回到火锅旁边,他惆怅的说:“原来我兄弟不是单身了。”

    许沉这话说得耐人寻味。

    “你喜欢常蓄?”花撞鹿问。

    许沉深深叹了一口气,“喜欢啊!我还想邀请他下个星期去参加我们的单身汉派对,还想着又有了一次机会一起玩……但他不是单身,就不能够参加单身汉派对了。”

    “我都说了人家有情况你就是不信。”虞芋说,“真人秀的时候就很明显了好吧。”

    许沉依然痛心疾首,“可是我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啊!”然而这情绪没有持续多久,他又开始活跃起来,“要不然我们把派对改个名字吧,不要叫单身汉了,叫兄弟派对怎么样?”

    花撞鹿:……

    这下花撞鹿是彻底确定了许沉的话并不可以作为参考,恐怕他看到的也不是什么告白现场,只是他的大神经发散出来的结论。

    “不过你们好淡定,这可是团内谈恋爱啊?”虞芋说。

    徐圜在此时开口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点迷茫,“队长和杭因在一起了吗?”

    虞芋:???

    在尴尬与沉寂蔓延开时,门铃适时响起。

    来的人是余抒。

    “抱歉啊,路上堵车,我来晚了。”余抒手里拎着一袋饮料,“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就一样买了一些。”

    虞芋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

    他和许沉好像误把八卦当真,还跑到人家团里信誓旦旦地说着……

    余抒:“……”

    彭年妆仿佛毫无所知,他朝余抒露出无害的表情,说:“可以顺便帮我拧一下瓶盖吗?谢谢。”

    话题就这样被揭过去了。

    像是为了报答彭年妆解围一样,许沉和虞芋全程非常热情的替他涮菜涮肉,几乎不用他再动手。

    饮料喝完时,也会有余抒替他续上。

    徐圜却陷入了自我纠结中。

    他还是不够关心队长,他对不起队长前段时间上真人秀时单独对他说的“我都会偏爱你”。

    这个成员他做的太不称职了!

    徐圜努力的思考自己能为队长做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为他们编一支双人舞。

    在看到常蓄和杭因一起下来时,徐圜最先开口:“队长,杭因,我给你们编一支双人舞作为恋爱礼物可以吗?”

    沉着冷静的表面下,徐圜藏着一颗忐忑的心。

    杭因:……

    常蓄:……

    许沉和虞芋、余抒则被徐圜突如其来的直言炸得失了颜色,呆立当场,只有筷子从手里滑落碰撞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几人觉得常蓄要爆发时,去见他撇过脸,耳根还微微发红,说:“……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连彭年妆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而说这话的人更是在说完后,被红色蔓延到了脖子根。

    刚才杭因亲他时他都没有这种感觉,他把内心憋了很久的话一股脑说出来的时候也没现在这么让人羞耻。

    杭因的亲吻是一记开关。

    “我明明很努力地去讨厌你了,可我的心脏却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常蓄狼狈地抹去不断涌出来的眼泪,“我不知道究竟怎么了……我好难受。”

    “我不想让你为难和不高兴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可是我一直都在做任性的事。”

    “我不想你讨厌我,可是我……真的太讨人厌了。”

    常蓄觉得自己听到了楼下火锅沸腾的声音,听到了房子外面吵杂的鸟叫,听到了杭因拒绝他的话语。

    他紧张得心脏都快爆炸了。

    不是奢望杭因会对他的喜欢做回应而紧张,而是对“杭因可能会更讨厌他”这件事感到不安与紧张。

    太喜欢。

    喜欢到失去思考能力,喜欢到失去客观。

    常蓄紧闭着眼睛等待来自杭因的宣判,他无法维持冷静,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头,浑身冒冷汗。

    他在无数的夜里,希冀一切能回到从前。

    【常蓄依然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杭因身后,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把他藏进记忆里。】

    “你不讨人厌,你非常有吸引力。”杭因说。

    决定只在一刹那。

    过去的点滴在瞬息之间化成爱意,让杭因的眼神连带着神情都柔和下来。他带着常蓄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自年少时便只为一人心动的心脏在撞击胸腔。

    “咚、咚、咚”。

    赤诚,炙热,满腔情深。

    “别哭了。”杭因把常蓄摁到自己胸口,“我喜欢你。”

    他没什么可以给常蓄的。

    但常蓄给了他大半个世界,他的生活是他,梦境也是他。

    在他的世界里,常蓄从一个天真的小孩成长为一个温柔有担当的队长,一步步变得光芒万丈。

    他的成长填补了他世界的空白,他的光芒让他深陷其中。

    可他能给常蓄的只有一颗爱他的心脏。

    他的心跳因为喜欢他从此不再茫然跳动,只向着他一个人跳动。

    常蓄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杭因的衣服,晕出一片深色来。他有些别扭地想要挣扎拉开,却被死死地摁在对方胸口。

    “我从很久以前就只喜欢你。”杭因低头吻了一下常蓄的发顶,“心心念念只有你。”

    常蓄不动了。

    如果说他原本紧张到只想逃,那现在他就是完全脑袋宕机,不知所措。

    从高一那一次告白失败,他就没有再妄想过杭因会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