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有问必答的卫昭仪回答了三个问题之后,陷入了沉思。

    事情是这样的。

    卫昭仪说: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来见国师大人是有苦衷的!

    段西湘就问他有什么苦衷。

    卫昭仪说:臣妾睡觉做梦,梦到好可怕好可怕的事情,所以想求国师大人帮忙。

    这的确挺玄的。

    但玄之又玄本来就是这个游戏的设定!

    但!

    就这么有点像借口,但还是很符合游戏设定的解释。

    偏偏很不让段西湘满意。

    因为段西湘问了第三个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不肯求朕的理由?

    卫昭仪:……

    哈哈,那没事了。

    卫昭仪想在游戏商城给自己买一个漂亮的墓碑。

    不过也许是卫昭仪看起来就不像会出轨的样子。

    或者他长着一张不会偷人的脸。

    总之在他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问题的关键时刻,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腿。

    真不是吹的。

    就有些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

    当自己一头栽在皇帝怀里,还在皇帝的视线范围内自己掐自己。

    那到底是种多么扯淡的剧情。

    偏偏卫昭仪自己不知道。

    他自以为掐自己掐出眼泪装可怜就很厉害。

    见过的无数告诉他,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厉害的武器!

    要哭得梨花带雨,要哭得我见犹怜。

    要让老天爷都情不自禁想为自己下雨!

    但有的卫昭仪并不明白。

    他一边掐自己一边掉眼泪,这般行云流水完美发挥的表演。

    全都被皇帝尽收眼底。

    要怪,只能怪他顺手掐的腿正好在视线范围之内。

    卫昭仪终究没有被追问更多的问题。

    他被允许和皇帝一起回宫。

    卫昭仪先是如蒙大赦、欢天喜地跟着皇帝走了一段距离。

    然后他停下脚步。

    卫昭仪:等等,我不是来求国师帮忙的吗?

    求助于国师的计划泡汤了整整三日。

    最终,卫昭仪还是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勤勤恳恳、认认真真,为皇帝磨了整整三天的墨。

    才争取到了单独面见国师大人的机会。

    原来真正的磨难并不是和玄之又玄的国师见面。

    而是在见面之前,自己要说服勤于政事,还有空管天管地,管卫昭仪去哪里见谁做什么的皇帝。

    什么是控制欲啊。战术后仰jpg。

    总之。

    卫昭仪能够正大光明去国师大人的行宫,还不用担心被国师大人拒之门外。

    也不用害怕重蹈那一夜的覆辙——整个人滑铲到假山旁边,再滑铲起飞一头栽到谁的怀里。

    卫昭仪就在一个日朗风轻的白天,又和国师大人在行宫相见。

    这一次,没有假山,没在池边。

    他在宫殿里见到了正在焚香祈愿的国师。

    国师还是那个国师,穿得就很有钱,袖摆的铃铛大概一共有七种颜色,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就换什么颜色的铃铛。

    乍一看,卫昭仪想,国师大人,老强迫症了。

    不过国师大人一定不是对称强迫症。

    因为铃铛从来都只有一颗,孤零零垂吊在左袖的袖摆。

    如果这个世上存在一个对称强迫症的npc。

    那大概在见到国师大人的头一回,就会被这颗铃铛气到吐血。

    满脑袋吐槽的卫昭仪就这么和国师大人相见。

    他看着国师祈愿完毕,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瞬间被洞悉所有的感觉顿时排山倒海般涌来。

    所幸这次与当初也没什么区别。

    国师大人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卫昭仪便听到国师问:“我听西湘说,你有事求我?”

    ……

    …………

    什么西湘!哪儿来的西湘!谁让你说西湘的!

    分明被噩梦又折磨了三天的卫昭仪立刻精神了。

    他腰不酸腿不疼了,头不晕气不喘了,现在他觉得他能把国师扛出去丢湖里。

    卫昭仪愤然开口:“是陛下!”

    什么是无能狂怒。

    无能狂怒就是卫昭仪这惊天动地三个字说出口之后。

    落在国师大人的耳中。

    也就是一句:“昭仪娘娘何必动怒,我与西湘多年挚友,是从未叫过他一次陛下的。”

    卫昭仪的所有重点彻底被带偏了。

    他现在根本不关心噩梦。

    他关心噩梦吗,他关心那块烙印吗,他关心烙铁上的花纹吗。

    他不关心,他只关心国师大人茶香四溢,在挑战他和陛下伟大的、坚贞不渝的爱情!

    这谁能忍啊?!

    自己现在不仅是个正三品的昭仪,还是大皇子的生母。

    更是游戏唯一的核心。

    卫昭仪深觉自己不能被一个npc所嘲讽。

    他迫切想要扳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