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阴森的书房骤然变得寂静。

    卫昭仪眨巴眨巴眼睛。

    他试着再次去看那三人各自是如何神情,为什么话题戛然而止。

    卫昭仪抬起头,隔着书籍缝隙去看。

    一望之下,他心底却打了个突。

    因为,他忽然对上了“承将军”冰冷的双眼。

    卫昭仪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拉着绿腰往旁边躲开。

    可剑锋出鞘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

    那位“承将军”将将拔了剑,仅是一劈、一划,几尺来高的书架便应声而裂,轰然倒塌。

    彼时卫昭仪还抓着绿腰小宫女的肩膀。

    像是提溜着小鸡仔似的。

    他和她一起在轰然坍塌的书架废墟后与“承将军”沉默对望。

    他看着他,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

    “承将军”嘴角一咧,带着几分戾气的面容变得更为可怖。

    卫昭仪听到“承将军”咬牙切齿地开口说话。

    ——“不错,果然是顺其自然来得更巧一些。”

    卫昭仪愣了愣。

    这位“承将军”似乎真的认识他。

    坏了。

    难道真的鬼起来了,这个世界上的死而复生是真实存在的。

    自己的直觉变成了错觉?

    卫昭仪生不出几分惧怕,他拎着绿腰小宫女,满心求知:“你是承将军?”

    “承将军”微眯了眼睛凝视着他。

    “承将军”道:“你可以说我是承将军,可我与你口中的承将军,却并不是同一个人。”

    卫昭仪:……?

    “我有个名字,叫承韫荒。”

    卫昭仪想说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实际上,他连承将军姓甚名谁他都不知道,系统只告诉过他承将军姓承。

    除此之外那位将军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都一无所知。

    但承韫荒也是一个聊天的鬼才。

    这般自报名姓之后,也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他立时把自己的底细抖落得干干净净。

    承韫荒道:“我的哥哥,就是你口中的承将军。也是那位通敌叛国,不容于世,被百姓唾骂,最后连长生牌位也被焚毁的千古罪人。”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卫昭仪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承韫荒。

    你说说你何必呢,你哥做事情都这么缺德了,你还专门加这么些形容词。

    你哥九泉之下听着该多难受啊。

    承韫荒却不觉得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好。

    他收剑回鞘,旋身一靠,正正倚在布满尘灰的桌旁。

    可他半分不在意这些污秽肮脏,继续道:“从我哥哥被斩首那天我就在想,我终究有一天会为他报仇,完成他所有的梦想。”

    卫昭仪委婉道:“其实这事和我没关系,你懂吧,后宫不得干政。”

    承韫荒便笑了笑,他说:“我自然知道这些事情归根结底与卫昭仪无关。可是……卫昭仪你,却是我梦寐以求的……”

    ……?

    卫昭仪震惊了。

    他小手一松,在绿腰小宫女震惊的喊叫中往后退了两步。

    卫昭仪抵在身后的墙上,吓得花容失色。

    卫昭仪道:“……我真是个罪恶的人!原来我拿到的,竟是红颜祸水、祸国妖姬的剧本吗!”

    显然不是。

    承韫荒对他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并无兴趣。

    这书房里也不过是静默了片刻,承韫荒歪头笑道:“卫昭仪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叫国之将亡,必出妖孽。”

    ……这我当然听过了!

    真?祸国妖姬?红颜祸水?让段西湘烽火戏诸侯的?卫?昭仪,当时就连连点头。

    他特别想告诉承韫荒,他不是那个妖孽。

    从来史书上被帝王格外宠爱的妃子都没好下场!

    不是被害了就是被骂了,他的梦想可不是这个!他要的是什么,是母仪天下!

    在还没有母仪天下的时候变成国之将亡的妖孽,这个剧本非常不符合他!

    卫昭仪站起来了!

    他往前半步,张口正要给自己来个惊天动地的正名。

    只听承韫荒道:“卫昭仪以为这个妖孽是你吗?呵,”扎心的冷笑之后,是承韫荒冰冰冷冷的一句,“这天下,这世间,真正的妖孽……是当今圣上啊。”

    卫昭仪:……啊?

    “卫昭仪或许不知道吧,”承韫荒道,“这世间的事情变得越发奇怪了。”

    面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大小怪事,承韫荒可谓是如数家珍。

    大到哪里决堤,小到谁家丢了一只鸡,桩桩件件,他无一不明,细节描述得宛如说书般详细,而且每个剧情都跌宕起伏。

    尤其是邻居家丢了一只鸡这个剧情,说了大半个时辰,还分上中下三集。

    卫昭仪听着就感叹,得亏这游戏不能让npc自己随机放b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