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甄让一走,金宴盏立马笑,“万花楼选魁娘子,我们去看看?!”

    贾甄甄对于昨晚上的惨痛还历历在目,她脸猛地红了。

    “阿盏……”

    金宴盏丝毫没注意到,道:“要是有好看的小倌,嘿嘿,也带走!”

    贾甄甄佩服金宴盏这人一点,只要美色够美,她多大的悲伤都能来快去的快。

    “好吧。”贾甄甄小声道。

    一来,玩一下冲一下金宴盏对于闵思琢葬礼的难过,二来,她不喜欢输阵,昨晚上输的太惨了,今天得去问问楼里有经验的姑娘,恶补一下!

    两人迅速拐进一家卖成衣的店里,贾甄甄换了男装出来后,瞬间成了两个翩翩公子。

    万花楼里晚上非常的热闹。

    这次新进了一批新的姑娘,年岁正佳不说,才艺也很不俗,又正好是秋闱的时候,来捧场的人一点儿不少。

    金宴盏是万花楼的熟客,才一进门,嬷嬷立马招呼一个丫鬟带她去楼上的雅阁。

    丫鬟才十二三岁,伶牙俐齿地笑,“金小姐今日带的这位郎君,好俊啊!”

    “那是!”金宴盏充大尾巴狼,道:“等会儿别想糊弄我们!”

    丫鬟道:“好好好,谁敢糊弄金小姐。”

    两个人正说着话,旁边的雅阁里,传来知莲的声音。

    知莲笑,“哎哎哎,你怎么一天到晚那么容易羞,那么容易不高兴。看漂亮姑娘嘛,你不高兴个什么?”

    “但这里……”邱小姐的声音像个蚊子一样哼哼唧唧,“这里,我爹不让来这里的。”

    “哈哈哈。”知莲朝楼下努努下巴,“看到没?你爹在楼下坐着呢!要不是今晚突然万花楼选花魁,你爹才不会关门大吉暂时放下你招亲的事情!”

    “知莲……”

    “好好好,不说你爹!嗐,真是的!”

    贾甄甄:……

    还真是很巧啊!

    ***

    之前接傅子垣的那件披风一直没来得及还,此事正是个由头。

    甄让回了府里,林姑姑正安顿好方鹤。

    大夫急的一头汗,看见甄让回来,立马哆嗦着来禀报。

    “大人,我忙活了一下午,但,方鹤的手怕是难以保得住。”

    甄让揉揉眉心,道:“我知道,尽力而为吧。”

    大夫应了,下去开药方子了。

    林姑姑见贾甄甄没回来,问,“公主呢?”

    “被金宴盏拉走了,没事的,金宴盏带的人不少,而且惊蛰也在那儿附近的,姑姑不用担心。”

    林姑姑点点头。

    甄让在花亭坐了一会儿,侍女翻出傅子垣的披风。

    甄让要出门的时候,又返回去看了一下方鹤。

    方鹤平日里温温柔柔,不会大声说话,更不会骂人,此刻却在房间里面吼,“都滚出去!别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看着我怎么了?你们就不会有倒霉的时候了吗?这次是我,下次指不定就是你们谁!”

    甄让:……

    俗话说得好,祸从口出。

    里面一堆侍女骂骂咧咧退出来。

    一出来就见甄让正站在门口,都吓得一缩,甄让觉得有些头疼,摆摆手,让侍女先下去。

    他站在方鹤的院子外。

    几只白鹤不知道这日常饲养它的人怎么了,只是几天不见,想亲近他,因此都在三三两两地踱步,不时引颈鸣叫。

    屋里的人走光了,方鹤哭起来,声音低低的,似是难过到了极致。

    甄让觉得自己此时进去也不好,正打算先去见傅子垣,忽而方鹤的窗子下,有个黑影一闪。

    “谁?!”甄让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晚上闯进甄府!”

    那道黑影对甄府十分熟悉,人也武艺高强,她并不恋战,一见自己被发现了,立刻朝府外跑。

    甄让独自追上去,问道:“你是方鹤的谁?!”

    甄让并不惊动府里的护院。

    一是,他认识这个人。二是,他不想再多生事端,毕竟陈帝在他的内宅里,也安插有人手。

    这黑影似乎是知道他的想法,扭头过来挑衅。

    “我么?哎呀,甄大人就先别管我是方鹤的谁了。”她笑着道:“今天晚上,我送给甄大人了一件礼物,就在万花楼楼下水里的花船上,看是你的腿脚快,还是邱老二的手快了!”

    甄让心里一凛,声音里带了杀意,“你对甄甄做了什么?!”

    “我给你夫人下了药,很烈的那种,还给她换了套男人一见就把持不住的衣服,甄大人要是腿脚快点,现在去,那药劲儿肯定都还没散,邱老二上了年纪玩几把就玩不动了,你可以接着玩玩。”

    “你!”

    甄让正要追上去,这女子直接撒了一把石灰下来。

    空气里沸沸扬扬的全是石灰,甄让抬手挡了一下,等放下袖子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踪影。

    花船……

    甄让顿时肝胆欲裂。

    他要赶紧找到花船,救贾甄甄!

    第七十二章 (二更)

    甄让一路赶到万花楼, 已经有男人标中了楼里的姑娘。

    “来嘛,香一个!”

    “讨厌,人这么多, 先回府啦,回去后, 我好好伺候大人。”

    他们正三三两两在楼外站着,将怀里的姑娘揉搓的如同一朵要坏了蓓蕾的鲜花。

    有的姑娘是风月老手,将男人玩的团团转,有的姑娘却还是个雏儿, 正哭哭啼啼不胜娇弱。

    “大人,你放过奴家吧,奴……奴不会侍奉人……”

    “嘿嘿, 大人就爱你这种不会的!”膀大腰粗的男人道:“只要你听话, 大人到府里再动你,不然,嘿嘿……”

    甄让只听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

    正巧此时嬷嬷出来送客,远远见了甄让,赶紧笑着甩袖子, “哎呀!甄大人也来捧场子呀!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门口的男人血凉了个七七八八。

    众所周知,甄让是不逛花楼的, 并且他对此道深恶痛绝。

    甄让曾说过:人牙子、花楼、赌坊,这是每一个国家污水最臭的地方。此类产业,挣的每一枚铜板上,都带着生命的血腥味和人性的腥臭气。

    这些来捧场的, 不少人是官员,都知道甄让最近风头正盛,以为他是要对花楼动手。

    一位大人赶紧撇清自己, 骂嬷嬷道:“你昏头了?说什么胡话!甄大人为官清廉,又是六公主的驸马,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闭嘴!”甄让语气森森然。

    甄让着急救贾甄甄,只是问嬷嬷,“邱二包的画舫在哪儿呢?”

    嬷嬷道:“哦哦,从楼里走,临窗那边有楼梯,就能上画舫,今儿晚上河里的二十八条画舫,都是万花楼的,至于邱二爷的,我……”

    甄让神情简直要杀人,他快步朝里面冲,扭头森森对嬷嬷突出一个字,“说!”

    嬷嬷快脚跟上他,道:“我也不认识啊,画舫一模一样,只是画舫牌子上写着花名,现下都在水里,有的大爷已经解开画舫飘走了,我也不知道邱二爷走没走,他的上面是‘合欢’……”

    合欢……

    甄让双手紧紧握住,再联想起那女刺客的话。

    甄让顿时脑袋充血,道:“你有什么用?!”

    “啊?我……”嬷嬷这会已经咂摸出来了,急急道:“甄大人是找姑娘还是找邱二爷?”

    “我找……”甄让猛地顿住。

    万一,万一贾甄甄出事,他不能让此事泄露出去!

    甄让口气非常重地甩下一句话,“此事不许提起!”

    而后到了湖水边,运足力气轻飘飘跳上了画舫。

    嬷嬷站在岸边,脸皱成狗不理包子。

    嬷嬷暗骂:这都什么事啊!

    身后又人只见一道影子飞快消失在河边,一个恩客笑着问,“嬷嬷,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

    嬷嬷不由得想起先前一个姑娘对自己说的话,顿时简直心惊肉跳。

    另一个姑娘路过,小声道:“嬷嬷?”

    嬷嬷自觉自己再站在这里,引来的人更多,赶紧扭着身子走了。

    反正她只为求财,今朝有酒今朝醉吧真是!

    甄让跳上画舫。

    河道两岸柳树枝叶长垂,直直落在水里,随着晚风轻轻拨动,十分婀娜多姿,璨璨星河撒下光辉,画舫上点了暧昧的烛火。

    甄让刚落在画舫上,里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嘤咛’。

    “啊,你轻点——”

    甄让瞬间慌了神,“甄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