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完了。”

    他把菜单和铅笔放在季朗面前,接着默默地端起面前的普洱茶喝。

    季朗看了眼秦卿点的东西,自己也随意地圈了两个菜名。

    轮到顾青昀时,他拿起被推到面前的菜单,发现昨天点的那几样都被人秀气地打上了标记。

    他瞄了一眼如坐针毡的人,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卿,要不要再来份漏奶华?”“听说是这家店的招牌甜品。”

    秦卿听完伸长了脖子,果然瞧见一个小小的大拇指就画在菜单上这三个字的前面。

    他纠结了一小会,犹犹豫豫道,“会不会吃不完呀?”“季朗不喜欢吃甜的。”

    说完还征求意见般地看向了季朗。

    “没事,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我帮你吃。”

    还没等季朗回答,顾青昀就爽快地在这道甜品后面打了个勾。

    季朗抬起眼,黑黢黢的瞳孔深深地盯着顾青昀皮笑肉不笑的脸,眸光中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顾青昀无所畏惧地对上他冰冷的视线,还举起一只手招了招,神色自若地喊来了服务员点单。

    秦卿再迟钝都嗅到了空气里的火药味,为了缓和气氛,他赶紧拿起一旁的茶壶,殷勤地满上了他们两面前的空盏。

    “喝茶,喝茶,大家喝茶。”

    “顾青昀,你不是喜欢普洱吗,赶紧趁热喝掉。”

    他干笑两声,又拍了拍顾青昀的手臂,试图活络一下紧张的气氛。

    季朗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口气冷淡地问道,“那我喜欢喝什么?”秦卿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迅速地答道,“白毫银针。”

    白茶里的品种之一,产自闽地,外形似针,色白如银。

    季朗的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了,秦卿在心里为自己悄悄捏了把汗。

    笼屉一笼接一笼地被端上桌,秦卿一顿饭吃得如芒在背,坐左边的看两眼,坐右边的瞧两下,鲜美的蟹籽塞进嘴里都嚼不出什么滋味。

    压轴登场的菜品是那道漏奶华,餐刀刚切开吐司的一角,中间混了黄油和炼乳的奶液就迫不及待地蜿蜒而出,浓浓稠稠地淌满了整个餐盘。

    秦卿已经吃得很饱了,他勉强自己再塞了一块吐司进去,剩下的那一大半实在是无能为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季朗默不吭声地切下一大块放进了自己碗里,接着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

    顾青昀见他抢了先,冷哼一声后直接把剩下的三分之一都给承包下来。

    一顿饭吃到最后,变成了秦卿神情复杂地等着两个大男人消灭甜点。

    早餐结束后,秦卿得和顾青昀出门办事,季朗就呆在房间里处理从公司带过来的几份报告。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第四天早上,三个人重新登上返回s市的飞机航班。

    秦卿的座位和顾青昀的挨在一起,季朗是临时才买的票,登机后不得不暂时与两人分开。

    秦卿系好了安全带,从座位下方拉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防尘袋。

    他翻了翻里头的东西,一旁的顾青昀突然就叹了一口气。

    秦卿停下手上的动作,用眼神询问他。

    “没想到,我们小秦现在也是有老公疼的人了。”

    顾青昀感慨地说道,脸上却挂着一个让人牙痒痒的笑。

    “大哥,你少说点话不会死的。”

    秦卿强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转头继续扒拉起袋子里的眼罩和毛毯。

    顾青昀马上假惺惺地露出一个极为受伤的表情,郁闷地嗔怪道,“你就只会冲我凶巴巴的,在那个季朗面前乖得跟个什么似的,就差再长条小尾巴摇上了。”

    “不服气的话,你也去结个婚呗。”

    秦卿扯出毛毯铺在腿上,朝他显摆似地眨了眨眼睛。

    “哟,还得瑟上了?”“就这么喜欢季朗?”被打趣的人神态坦然,不紧不慢地撕开了眼罩的包装袋。

    “嗯。”

    “还有什么话要问的吗?没有我就去补觉了。”

    秦卿最后问他一句,一只耳朵上已经挂好了松紧带。

    “唉,儿大不中留啊。”

    “哥哥辛辛苦苦养的小白菜居然就这么被别人家的猪给拱了。”

    顾青昀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握着拳头在胸口装模作样地锤了两下。

    “你才是猪呢。”

    秦卿才不看他那浮夸的演技,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接着戴上眼罩靠在了颈椎枕上。

    半晌后,不着调的人慢慢收敛了夸张的表情,一双桃花眼幽暗如海,深不见底,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色彩。

    秦卿看不到的时候,他不需要再切换成一副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模样。

    “你说说你,性子闷,脾气又坏,人也冷冰冰的像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