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白莲花终于停住了脚步,一双深黑的眼睛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让乐正重无法言喻的眼睛。像是深渊一样,无光、沉闷,却又不由自主将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因为眼型长得好看,所以乐正重本以为那是非常无情风流的眼睛,但其中又盈着一股善意和温暖。

    甚至让乐正重想到,禹哥一定很宠他,只有幸福的人,才会有这么一双眼睛。

    在这过程中,乐正重竟然有些脸红了。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后,连忙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视线,将脸藏在袖下。

    同时暗暗道:果然有些本事……要不然禹哥也不会那么喜欢他。

    乐正重原以为楚封瓷是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最好扯下他的手,痛甩他一耳光,让禹哥看清楚他的恶毒心思——这样的人进了乐正家,乐正家的小少爷们还要不要活了!

    没想到楚封瓷的确对他做了什么。

    一双手拍在了他的头顶上,似乎还摩挲了片刻。乐正重视线被挡在袖子下,看不见楚封瓷的脸。只能觉得那双手是非常温柔的,穿过发丝,触感柔软,就像是乐正重曾经幻想过的,禹哥轻轻抚摸自己头顶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

    阿重差点惊慌失措的喊出来。

    却听见楚封瓷道:“你还没他高,为什么口口声声叫他矮子?”

    乐正重还处在智商下线状态中,反应了半天,才理解了楚封瓷话中的“他”是谁。

    楚封瓷此时真的将乐正重挡在面前的袖子拽了下来。

    不过不是甩他耳光。

    而是笑眯眯的指了旁边的黑发矮子,道:“他的名字是第五涉远。”

    “……那,你呢?”乐正重刚问完,就想将自己打一顿。这语气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在示弱吗?

    黑发的茶道师似乎也有些惊讶,挑了挑眉,没想到乐正重竟然会主动询问自己的名字。

    “我叫楚封瓷——清楚的楚,封印的封,瓷器的瓷。”

    第五涉远在旁边冷冷哼了一声。

    他想起自己和楚封瓷初见的时候,楚封瓷可是非常勉为其难的告诉了自己全名,其中更没有如此详细的介绍。反而是颇为冷硬的要求自己不准叫他“楚楚”。

    第五涉远很委屈。

    他一委屈就想闹事。

    于是长刀破风,锋利的刀刃口侧抵在乐正重的喉管处。

    乐正禹皱了皱眉,道:“第五,这是我弟弟,把你的刀放下。”

    第五还未出声,便听远处传来调笑声:“第五,你火气很大么。”

    那声音非常清朗好听,正是陆慈唐。他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姿势看上去十分悠闲,速度却不慢。更是因为全身自带友善光环,还有女孩害羞的跑来问他要通讯号,被他两三句话哄回去了。

    他一到场,眼睛先是望了乐正重一眼。倒没有先训斥第五对着乐正家子弟拔刀的行为,反而很是亲昵的搭了楚封瓷肩。

    道:“日后还需你多多照看了。”

    楚封瓷苦笑:“应该。”

    陆慈唐来了,帅君便也不会差的太远。

    正见到剑拔弩张的现场状况,帅君眉毛都未挑一下,面上表情平静无波,冻结了好几个女孩子——或者还有男孩子炽热的爱意。

    他走过来,指尖直接夹住了第五涉远的刀口,手上稍一用力刀便偏了个方向。正好从乐正重喉口划过,留下非常淡的一道红痕,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乐正重突然便冷了面色,情绪滴水不漏。不过好像敌意莫名重了许多,比刚开始来得时候还要浓烈些许。

    解决了自家鲁莽的后辈,帅君面向楚封瓷。

    说的是正经事,虽然语气依旧冷的可以掉冰渣,但其中又蕴含了一丝潜藏的安慰和温和:“医生已经找好了。”

    楚封瓷点了点头,知道副队说的是治疗帅球的兽医,心下一暖。

    帅君接着说道:“待会便带你去。”

    去乐正家虽是正事,但比不上帅球的病来得紧急。楚封瓷应声了,唇边扯开一抹十分温和的笑容,像是古代仙人一般,带着说不出的雅致和独特的韵味——

    乐正重冷冷道:“他们也是你爱人?”

    楚封瓷笑容僵在脸上。

    帅君:???

    陆慈唐:!!

    第五涉远:……

    楚封瓷这下真的只剩下苦笑了,还带着一分尴尬:“……不是。”

    乐正重冷笑一声:“呵。”

    哪怕是楚封瓷心存善意——他毕竟是乐正禹的“心上人”,总不能将乐正家的人都给得罪了吧?也有点吃不消乐正重的滔天脑洞,和脑子里除了塞着情情爱爱便什么也不剩的……垃圾思想。

    好想把乐正重打一顿。

    楚封瓷走在人生的岔路口上。

    天有不测风云,樊三衍也回来了,他一眼便望见了楚封瓷这边状况,似乎气氛尴尬而凝滞。

    心下倒有些奇怪,有着个陆慈唐掺和其中,气氛还能死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