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此刻楚封瓷恢复了记忆,他有因几十年时间变迁而带来的不适,有所认识的人都揭开了另外一面的惶恐,但即便怎么不安,他也很难对第五涉远产生恐惧感。

    年轻的黑发少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面对暴戾阴郁的第五涉远,还有那个闲心去帮对方整理在人群中被挤乱的衣襟,语气甚至是包容而放纵的。

    “愿闻其详。”

    这样的回复甚至让第五涉远生出了回到几十年前的错觉,身边有许多可以依靠的同伴,楚封瓷还在身边,犯了错被副队长揍一顿就可以回去。

    他的目光渐冷,面对楚封瓷的语气没有一分动摇,情绪也不透露出一分。

    “跟我来。”

    第158章 暴露身份1

    兜兜转转,楚封瓷还是回到了皇宫内城。

    与虫族之战虽已结束,仍属于军事机密,所以透露出来的细节消息并不多。

    但皇宫之中个个人精,关系也有些,又怎么不会看些情势。

    之前调兵调的大张旗鼓,几乎将能用的兵力都抽了出来,皇太子殿下又锦衣归来,煞气满满,恐怕不只是打了个胜仗,而是将虫族元气大伤的大战役!

    这皇城之中,已经太久没有出过好事。内城护卫军几乎已经想好该如何庆祝,薪水会加到几成。

    偏偏这时候出了动荡。

    皇宫彻查身份底细。

    无论是护卫军、内勤、医生还是侍者,都被牵扯出一些人手,什么罪名都没给冠上,就要压去“刑园”审罪。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刑园那地方一进去,还能出得来?

    皇宫之中内外封锁,一下和外界断了联系。

    那些前几天还谈笑风生,正常无比的同僚,被几个看不出深浅的虚操师押送着,有皇太子殿下的手印,证明了是第五涉远的亲兵,几乎无人敢拦。

    第五涉远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回来了。帝国皇太子显得分外低调,披着一件深色斗篷,几乎无人认出。

    倒不是说他的背影太大众,而是凡是知晓帝国皇太子威名的人,都想象不出他披着件斗篷藏头露尾低调做人的样子。

    偶有对他施以关注的,反而是因为旁边相貌出众的黑发少年。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此刻一脸无奈地跟着前面紧紧拽着他手腕的人。

    第五涉远步子迈得大,让黑发少年有些跟不上,但始终沉默地、顺从地跟着对方。放在别人的视角中,可以说是非常招人心疼了。

    陆慈唐今天难得穿了件灰色长衫,看着很素净。一边嗑瓜子一边监工那些虚操师押送“危险人物”去刑园。他的眼镜又架上了,头发打理的不大好有些微卷,看上去又和善脾气又好。

    但这一切都是表象。

    陆慈唐一向不爱走正经大路,踩的小道很偏,一眼就望见了拉着楚封瓷的第五涉远。

    “呐,皇太子殿下回来得很快啊。”

    这一声,不仅将楚封瓷他们的注意力引了过来,也将第五涉远那队亲兵队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被一个不知深浅,还看上去十分年轻的虚操师使唤,这队亲兵队本来就心不大静。

    听着陆慈唐的话,满含敬佩与尊敬地转过去。却只看见一个相貌漂亮气质温润的世家少爷,还有一个戴着深色斗篷、看体型大约是男人的人。

    还以为被陆慈唐耍弄,当即有些不满地发声:“我们皇太子殿下和那些吃软饭的少爷可不一样。”

    楚封瓷:“……”第五涉远看上去像吃软饭的吗?

    第五涉远:“……”这说的一定只是楚封瓷。

    陆慈唐听了他的话,眼睛微微一弯,唯恐天下不乱地问道:“我瞧着差不多,有哪里不一样?”

    那亲兵队挑剔地看了两人一眼,做出要长篇大论的架势。第五涉远实在看不下去自己亲兵队被诓,将一时兴起从楚封瓷那儿要过来的斗篷摘下来,扔给一脸无奈的黑发少年。

    那张虽然十分英俊,但荣登皇宫内所有虚操师噩梦之首的面庞露出来。

    突然傻眼的亲兵队成员:“……”

    完了完了完了*n……

    第五涉远看他一眼,倒也没打算计较,冲着陆慈唐一点头:“顺路。”

    陆慈唐挑剔地看了押送的人一眼,公正客观的评价道:“你国皇宫,这是要被奸细穿成筛子了。”

    面对这样低幼的挑衅,第五涉远眼都没抬:“这样连根拔起的时候比较能让人印象深刻。”

    陆慈唐笑了笑,没应声,怕是懒得和第五涉远打机锋了。反而将手靠在了楚封瓷肩上,略微点了点,友好的听不出挑衅成分:“也包括这位小朋友吗。”

    第五涉远当下面色冰冷。

    莫名其妙被炮火扫到的楚封瓷倒是脾气很好,对着陆慈唐点了点头。温雅的就是一个世家用书香堆出来的公子,和第五涉远及陆慈唐这两透着匪气的不是一个概念:“陆前辈。”

    ……果然陆前辈还是和以前一样,能把第五噎的说不出话来。

    那张无比相似的面貌。

    黑发少年温和的语气。

    几乎如十几年前一般,一成未变。

    但陆慈唐心底又很清楚,那只不过是自己为了逃避的妄想罢了。

    老老实实收了锋芒,或许想到这个“楚封瓷”将命不久矣,或许是被勾起了心底那些过去的回忆。陆慈唐也失去了针对对方的兴趣,撇过头,一路安安静静地走着。

    刑园内。自第五涉远上任皇太子以来,第一次这么“热闹”,可以说达到了人数上的一个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