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他的亲弟弟,谷家名正言顺的嫡子谷庆林,幸灾乐祸的也跟着骂他,“不会办事就别办,现在办砸了看你怎么办。”

    “你也给我闭嘴!”谷文翰恼火道。

    他的脸色太难看,周遭的同僚虽不知缘由,却没有一个人不识趣地现在跑上去问他。

    巡视一圈后,谷文翰将目光锁定在了乐正均身上。上次劝陛下立后,意图将谷家女塞进后宫的时候,他就是撺掇的右相大人身先士卒。

    那时候乐正均明知道他心怀不轨都没有拒绝,如今若知道摄政王让大军包围了王府,故意将他们留下来,恐怕是一刻也坐不下去的。

    云幼清居高临下,将他去找右相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乐正均并未立刻相信,而是先派人去打探了一番。知道谷文翰所言非虚后,他果然坐不住了。

    “方才下官有急事叫家里下人回去一趟,却发现您让龙武军包围了摄政王府。敢问王爷,这是何意?”乐正均直接走上前去,义正言辞地开口问道。

    他年纪在在场的人里虽然是最大的那一批,但声音洪亮,足以叫每个人都听清。

    偌大的宴席因他的这句话顿时静默了下来。

    今日朝中众臣皆在此处,云幼清派兵围住王府,还不让人出去,这样的举动不得不让人多想。

    “本王自然是为了各位大人的安全考虑。”云幼清不慌不忙道。

    京畿重地,还是在摄政王府,说调兵过来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这样的鬼话谁能相信。

    “王爷在开什么玩笑,这里有何危险,需要调兵保护?”乐正均甚至觉得摄政王本人就是这里最大的危险分子。

    云幼清轻轻睨了还站在后头的谷文翰,“这就要问荣国公了。”

    到了现在,谷文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局,显然是陛下和云幼清一起设的。不管是何原因令他们二人达成了统一,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

    “王爷莫要转移话题,今日带兵围困诸位大人的,可不是我。”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毕竟摄政王原本看上去就是一副随时要谋反的样子,难保他今日不会借机将不识趣的人都一网打尽。

    他们也不想想,若云幼清真要谋反,又怎么会让纪宣灵离开。

    云幼清不管他怎么说,稳稳当当端坐其上,岿然不动。

    谷文翰咬着后槽牙,心中不知要怎么恨他。

    有些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乐正均气得不行,觉得他的狼子野心,此时已经昭然若揭。

    “云净之!你这是要谋反吗?”

    云幼清懒得争辩,“诸位稍安勿躁,且死不了,不如再坐下喝两杯。”

    众人:“…”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气氛一时间变得焦灼起来,在场的人,唯一神色自如的人,就只有坐在主位上的云幼清。

    哦,大约还有谷大少爷。

    直到这时,终于有人想起了早早离开的纪宣灵。

    “陛下……不会已经被抓起来了吧?”

    乐正均浑身一个激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最有意思的是,他们明明没有任何筹码,却叫嚣着让云幼清把陛下交出来。

    云幼清在月色下显得愈发昳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将纪宣灵抓起来?他们倒是十分敢想。

    “嘭——”

    “啪!”

    天上忽然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没一会儿便连成一片,将整片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漂亮极了。

    可惜没有人欣赏这份美丽,就好像同样没有人注意到,封闭了一个多时辰的王府大门迎进来了一个人。他一出声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诸位是想让皇叔把谁交出来啊?”

    第20章

    石山虽然名为石山,却看不见多少石头,反而高山密林,绿树成荫。

    纪宣灵策马至石山脚下,勒马环顾四周。

    密林之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曹俭带着两个将士从林中走了出来,抱拳行礼,“陛下……”

    曹俭心情有些复杂。

    他至今也没想明白,王爷和陛下怎么就忽然摒弃前嫌,一致对外了。

    昨日王爷将虎符交给陛下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皇叔就不怕虎符一去不回吗?”能够调动几十万大军的虎符被纪宣灵当做玩物一般在手里上下抛接,他随口一说,像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一旁的曹俭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虎符给摔了。

    云幼清倒是神色淡然,只听他满不在乎地说:“陛下想要,那便拿去。”

    陛下是否在开玩笑曹俭不清楚,但他们王爷可没在开玩笑。

    若纪宣灵真的同他要,他或许就真的给了。

    而这在云幼清看来,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

    “人都到了?”

    纪宣灵繁复华贵的外袍下是一身黑色劲装,坐在马背上,整个人精神奕奕。

    曹俭立刻绷直身体,回道:“龙武军六营一千零二十八人,皆已整装待发,听候陛下差遣!”

    纪宣灵满意点头,下马将长剑握在手中,看样子是打算亲自上山,“好,出发!”

    “是!”曹俭条件反射般应道。

    按理说陛下是从未离开过京城的,但发号施令时,却十分老练,叫人莫名信服。更奇怪的是,曹俭觉得自己甚至在陛下身上,隐隐看到了王爷的影子。

    他哪里知道,纪宣灵后来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人。

    何况,云幼清手把手亲自教出来的人,身上有与其相似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大军趁着夜色摸上了山,给这寂寥的夜增添了一些喧嚣。

    乐正淳也在今日的计划当中,只不过他的任务,是接收从石山上救出来的孩子,然后将所有涉案之人带回大理寺。

    纪宣灵回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带回来的人也远比他预想的要多。

    这些被抓来的孩子大的已有十几岁了,小的不过垂髫之年,男孩女孩都有。他们害怕地挤在一处,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上百人。

    更不要说还有负责看人和巡视望风的。

    石山这个地方,还不知道经营了多少年,乐正淳想象不出到底有多少人家的孩子遭了殃。

    纪宣灵走过来看了看他带来的人,嫌弃道:“你这点人实在不顶用,还是让曹俭帮你把人押送回去吧。”

    乐正淳:“…”

    清醒一点吧陛下,大理寺都是您的人啊!

    好在他们陛下良心未泯,鼓励般往他肩上拍了拍。正好此时曹俭替他将马牵了过来,纪宣灵转头翻身上马,道:“接下来就辛苦两位爱卿了。”

    “陛下独自一人,要去何处?”乐正淳见他没有人跟着,有些不放心。

    纪宣灵回头冲他笑道:“朕给皇叔的礼物还未送出去,再不回去,只怕要来不及了。”

    说罢,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先一步往城里去了。

    自从在乐正淳面前挑明自己的心思以后,纪宣灵便愈发放肆了。

    曹俭不明所以,只记着自己的任务,“大人,我们也走吧?”

    乐正淳心累道:“走吧……”

    回到摄政王府之前,纪宣灵让人把先前准备好的烟花点上了。

    他料想到云幼清会被为难,但没料到平日总和乐正均唱反调的左相竟然在这时候保持了沉默。但谁能想到性子一向平和的云幼清嘲讽起人来,会这么让人咬牙切齿。

    乐正均咄咄逼人,谷文翰则在一旁煽风点火,云幼清看上倒是去浑不在意,但纪宣灵又怎么能让皇叔受这个委屈。

    “朕不过回去休息了片刻,右相怎么就跟皇叔讨起人来了?”

    纪宣灵的出现犹如一剂定心丸,让众人将提着的心又放了下去。

    “陛下……”最先起身向他行礼的,竟然是云幼清这个所谓的乱臣贼子。

    众人这才陆陆续续反应过来,收拾了一下颠荡起伏的心情,同纪宣灵见礼。

    “参加陛下……”

    “免了吧……”纪宣灵冷淡道。

    他走到云幼清身前,转过来将这一片残局尽收眼底,“哪位爱卿来说说,朕都错过了什么好戏?嗯?”

    无人应答。

    关键时刻,还是右相大人身先士卒。

    即使纪宣灵此刻好好的站在这里,但云幼清带兵围困朝廷重臣却是不争的事实。乐正均始终觉得他是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