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光着身子扒在地上,撅着个腚,提笔便写,忽然抬头道:“我给你十两银子!”就要写下去,薛破夜冷声道:“什么?十两银子?”

    二少爷一愣,皱眉道:“你要多少?十五两?二十两?”

    “四……!”薛破夜拉长音。

    “四十两?”二少爷有些吃惊,一两银子的布匹要收四十两,这小子真够黑的,二少爷尚未答应,薛破夜已经阴阴一笑,一字一句道:“四百两!”

    二少爷硬生生跳了起来,惊道:“四百两?你……你勒索!”

    薛破夜翻着白眼道:“你敢骂我勒索?你究竟是不是二少爷我还不知道呢,若不是二少爷,你就算立下一万两银子的欠据也是白搭,我还是找不到你,只是留下一张欠据聊以自慰。若你真是二少爷,卢家富甲一方,四百两银子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不可能拿不出来。我这并不是为了钱,乃是为了证明你是不是二少爷。你既然拿不出来,定然不是二少爷了,看我怎生将你这个冒充二少爷的家伙打成猪头!”按照张虎所教的劈空拳,一拳打过去,正击在二少爷的胸口,二少爷惨叫一声,滚进草丛。

    薛破夜又惊又喜,姥姥的,这劈空拳的威力竟然这般厉害,自己还是略窥皮毛而已啊,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二少爷在草丛里滚了几滚,悲叫连连,忘记自己的处境,骨子里的少爷脾性上来,骂道:“你……你个放肆的奴才,敢打我,你……你不想活了……!”

    薛破夜也不理会,自言自语道:“二奶奶四处找寻二少爷,也不知道找没找到,似乎正向这里过来。”

    这话真是奏效,二少爷从草丛里爬起来,往清河坊方向望去,见路上寂静得很,并无人来,这才松了口气,眼珠子转了转,终于道:“好好好,我就给你立下字据,不就四百两吗?只是少爷一天的酒钱。”俯下身子,撅着腚,立下了四百两欠据。

    薛破夜拿起欠据细细看了看,嘿嘿一笑,“不管你是不是二少爷,我都要谢谢你!”收起欠据,将布匹扔在二少爷身上,讽刺道:“遮起你那身人皮!”

    第38章 围店

    薛破夜离开时是相当的惬意。

    不但与品香阁达成了合作关系,而且在连打带诈之下得了四百两银子欠据,薛破夜毫不怀疑自己这四百两欠据可以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本以为这次回去,必定又是月竹在门前焦急等待,可是离揽月轩还有老远距离,薛破夜却发现酒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快步回走,发现遮风帆旁边都立了长木杆,木杆上面横一挂木,横木垂挂大红灯笼,几十个灯笼红光冲天,福气逼人。

    薛破夜摸着鼻子暗暗点头,这自然又是老宋想的点子,虽说多花了几个钱,但是这架势却真正摆了出来。

    更为惊奇的是,遮风帆内人影闪动,拥拥簇簇,而且声音嘈杂,似乎有不少人。

    走入遮风帆内,只见外面摆放着三十几张桌子,竟有七八张坐了人,三十多名才子摸样的家伙正在觥筹交错,你来我往,更有几人雅兴大发,面对明月,吟诗欢歌。

    薛破夜心里有些疑惑,但又隐隐料到是什么状况,走近酒楼,只见果品师和糕点师正在精心准备果品糕点。

    见到薛破夜回来,两人都恭敬地道:“掌柜的回来了!”

    薛破夜微笑着示意他们继续忙,来到后院,只见月竹正领着一大群人在洗菜切菜,准备明日的菜肴,萧品石和胡三等男人负责清洗摘拣,月竹和老宋老婆负责切菜,胡大厨正在厨房里忙的不亦说乎,显然是为外面那些才子备菜。

    看着大家激情洋溢,干劲十足,薛破夜很满意,高声道:“同志们,大家辛苦了,坚持奋斗,一起面对明日的大关。”

    众人看见他回来,都是嘻嘻直笑,小灵仙正在帮忙捡菜,见他回来,立刻叫道:“大坏人,也不知羞,我们都在干活,你一个人跑出去玩!”

    几名孩子大叫邀功:“破夜哥哥,你看,你看,我们在洗菜!”

    薛破夜称赞一番,老宋已经过来,兴奋道:“掌柜的,你猜的真不错,你走之后,又有许多人过来定位置,从你出门到现在,又收了二百多两银子,掌柜的,这银子在你这里……这里真是好赚……!”又是钦佩又是羡慕。

    薛破夜心里也是兴奋得很,接下这酒楼后,似乎财运当头,这银子可着劲地往自己怀里钻,只望日后一直如此。

    “外面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薛破夜指着外面熙熙囔囔的众才子问道。

    老宋瞅了一眼,含笑道:“这些才子怕明日来晚没有位置,今夜便过来占下。”

    薛破夜“哦”了一声,对萧素贞的吸引力当真是佩服万分。

    本要上前帮忙,但老宋坚持说掌柜就应该有掌柜的样子,可不能亲自动手,这是揽月轩的脸面,被外人看见不好,在小灵仙怒目注视下,薛破夜神气地离开后院。

    薛破夜听着才子们那些破诗烂词,心里有些悲哀,杭州才子的学问当真就是这等摸样?

    明日还有诸多事情,薛破夜自知要养精蓄锐,后院的房间自然是不能睡了,也不知道大家准备到什么时候,嘈杂之声,那是定然要影响睡眠质量的。

    在才子们的欢歌笑语声中,薛破夜在二楼雅间睡下。

    虽有外面才子的喧闹声,但是薛破夜这一觉却是睡的异常舒服,竟然没有做梦,若不是老宋惊慌的声音将他叫醒,只怕他还要睡下去。

    老宋的脸色有些发白,哆哆嗦嗦,薛破夜不等他说话,飞步抢到二楼阳台向下看去,只见才子们惊慌失措,酒楼四周,竟然围满了身着甲胄的官兵,手持长枪,将酒楼围得铁桶似得。

    薛破夜无名火起,奶奶的,大吉大利地开业,竟然来了这样一群苍蝇。

    “掌柜的,先前还好好的,不知从哪里来了这么多官兵,把咱们的揽月轩给围起来了,这……这……!”老宋额头冒汗,不知所措。

    薛破夜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老宋做些小事倒是井井有条,这大事经不起!”轻松道:“没事没事,恐怕是哪位大官过来庆贺揽月轩开业而已!”下了楼去,见到月竹众人都是有些惊慌,萧品石咬着牙,攥着拳头。

    薛破夜微笑道:“别怕别怕,都给我先去院子忙着,只是有大官过来庆贺而已,别大惊小怪!”出了大门,就见从遮风帆外涌进一群人来,甲胄在身,刀枪在手,其中一名甲胄武士推着一架车椅出来,车椅之上,黑甲青盔,却是杭州军务总管牟巡检。

    薛破夜心里一沉,这家伙突然率兵来此,自然没什么好事情,心里顿时有些突突,看着牟巡检一张阴沉的脸,含笑上前行礼道:“原来是牟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牟巡检日理万机,竟然抽出时间来捧场,小弟感激不尽!”

    四周正在忐忑不安的才子们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庆贺来了,这排场弄得,差点吓死我们这些斯文人。

    孰料牟巡检冷笑两声,声音冰冷:“本官得报,青莲照近日活动猖獗,意图不轨,揽月轩私藏逆寇,本官率兵来查,可没兴趣给你捧场!”

    薛破夜眼皮跳了跳,猛地想到小灵仙,心中有些发慌:“奶奶的,这些家伙难道查出些什么了?”面上却依然镇定无比,平静道:“牟巡检,小民奉公守法,勤勤恳恳,尽心尽力经营酒楼,为的就是给杭州的和谐建设添砖加瓦,对皇上尽忠。你口口声声说揽月轩私藏逆寇,真是叫小民惶恐,小民祖宗八辈子到现在,连青莲照的毛都没见过,更别说私藏他们了。牟大人这话说的可真就有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牟巡检冷笑道:“舌尖嘴利,油嘴滑舌!”下令道:“派人守住道路,不许读书人过来,这里有逆贼藏匿,很是凶险,我等食民禄,自要守护一方安全。”

    后面立刻有人应了一声,迅速出去调派人手。

    薛破夜听到这话,略一思索,嘴角浮现笑意,心里反而踏实下来,看样子并非是查出小灵仙的身份,只是要以搜查青莲照为借口,阻止才子大少来此,破坏这次宴会。

    这牟巡检三番两次直面与老谭相斗,却是个耿直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