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呼,众人看见,那嚣张大少耳边竟然缓缓飘下一缕发丝,轻轻落在了地上。

    薛破夜在楼上虽然看的不真切,但是却依稀见到那黑发落地,一阵骇然,这大汉果然箭术不凡,想来并不是为了取嚣张大少的性命,只是借着这一箭警告众人而已。

    这一箭效果果然明显,那嚣张大少一时瘫软在地,禁不住地大口喘气,豆大的汗珠顺着腮帮子直往下流。

    众客人见了这番情景,再不敢附和,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坐下。

    绿娘子冰冷的脸庞忽然笑了起来,腻声道:“哟,客官怎么动怒了啊,不就是让我陪着说说话,逗逗乐子吗?这又有何不可。”扭动腰肢,脸带媚笑上了楼来。

    从薛破夜旁边经过,薛破夜不由自主伸手拉住她滑腻的小手,低声道:“你真要去?”

    绿娘子轻轻笑着,低声反问道:“你不让我去?”

    薛破夜心里有些发酸,这绿娘子若真是要去陪那兀拉赤,自己心里实在接受不了,可是若要阻止,自己和她无亲无故,还真没什么理由。

    淡淡一笑,薛破夜有些尴尬地道:“这是你的事情,我可管不了!”抓着绿娘子的手却没有松开。

    绿娘子吃吃一笑,柔声道:“你吃醋了?怕他占我便宜?”

    薛破夜脸一红,笑了笑,并不说话。

    绿娘子凑近过来,吐气如兰,声音似蜜,酥腻无比:“就许你打我的主意,不许别人想吗?”

    薛破夜身子一麻,看着那娇艳白嫩的脸庞就在眼前,嘴巴向前一凑,便要吻上去,却被绿娘子很技巧地躲开,轻笑道:“你先坐坐,若是烦闷就先找个姑娘唱曲子乐乐,我过去打发了那蛮人,便出来陪你!”

    那便矮个子已经高声叫道:“还不过来,兀拉赤都等急了,快,快,快!”催促的甚急。

    薛破夜猛地将绿娘子拉到自己身后,咳嗽两声,竟然迎上前去,脸上带笑,拍着手掌。

    那挂弓大汉圆睁眼睛,戒备地看着薛破夜,旁边的矮个子已经用生涩的大楚语叫道:“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绿娘子更是惊讶无比,花容失色,但是转眼间,惊讶之色慢慢消退,竟然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说不出的温馨,就像小媳妇看着自家的男人雄赳赳气昂昂地上战场,目光中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温馨。

    薛破夜拱了拱手,镇定自若,朗声道:“刚才这位大哥……哦,就是这位兀拉赤兄箭术惊人,小弟仰慕的很,特来请教一番!”他这番话倒是发自真心,这兀拉赤的箭术绝对算得上是顶尖高手。

    那挂弓大汉凝视薛破夜片刻,一字一句道:“你——懂——箭?”他这三个字说的似乎很艰难,而且很是生涩,看来这人倒是能听懂大楚语,也能说几句,只是不熟练而已。

    薛破夜含笑道:“兀拉赤兄箭术高超,让人钦佩,不说大楚,只怕北胡也是少有人敌吧?”

    他这番话正说到那兀拉赤的得意之处,那兀拉赤露出得意之色,竟然咧嘴笑了起来,满嘴黄牙,点头道:“你——来——!”转身进了房间。

    绿娘子在后轻声道:“你不怕吗?北胡人很凶残,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

    薛破夜回头看着绿娘子,低声道:“咱们大楚礼仪之邦,弟弟我满腹经纶,难道还教化不了一个蛮子?”绿娘子掩嘴一笑,勾魂摄魄,柔声道:“你……小心……!”

    薛破夜听她声音中满含关切,信心倍增,微微一笑,直接过了去。

    第52章 论箭

    一进房门,就见那兀拉赤正端坐在椅子上,正拿着布巾擦拭金弓,矮个子站在一边,很是恭敬,薛破夜立刻看出这矮个子若不是兀拉赤的属下,也是地位要低人一等。

    “请——坐——!”那兀拉赤一对野狼一样的眼睛瞧着薛破夜,唤他坐下。

    既来之则安之,在这大楚之境,薛破夜还真不信这兀拉赤敢将自己宰了,这兀拉赤虽然粗壮威猛,箭术高超,但是拳脚功夫却不一定厉害,虽说那劈空拳刚练几天,谈不上威力,但是出其不意之下,乘机逃跑只怕还是足够的。

    “这可是好弓啊?”薛破夜在桌边坐下,看了那被擦得油亮的金弓,由衷赞叹道。

    兀拉赤还没说话,旁边的矮个子已经得意道:“这可是汗王赏给兀拉赤的射日金弓,弓弦是比黄金还珍贵的黑油木所制,那拉弦是野豹筋!”

    野豹行动敏捷,身体内的豹筋不但结实,而且弹性奇佳,平常人哪里能得到豹筋做弦。

    薛破夜一听,仔细打量那金弓,果然觉得不同寻常,那拉弦隐隐泛红,白中显红,很是珍贵。

    “哦!”薛破夜拍手道:“英雄配好弓,有这样好弓的人,自然也是难得的英雄!”

    那兀拉赤咧嘴一笑,这人似乎很爱听到夸赞,将金弓放在腿上,两只手攥成拳头,重重地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显示着自己的强壮。

    薛破夜眯着眼,竖着大拇指:“真好汉,真英雄!”

    兀拉赤又擦拭起金弓,嘟囔道:“中原——女子太坏——抢我金弓——我不客气——!”

    这几句话,立刻让薛破夜明白,感情那姐儿在上床之前要取下兀拉赤的金弓,激怒了兀拉赤,所以才起了风波。

    “哎,一个小姑娘,不懂规矩,哪里知道兀拉赤兄重弓惜弓,弓不离身,普通人是万万碰不得的。”薛破夜顺着他话风说道。

    “你——懂——弓?”这是兀拉赤第二次询问。

    薛破夜摸着鼻子淡淡一笑,悠然道:“也谈不上懂,只是有些兴趣而已!”吟道:“数天下英雄,最喜弯弓射大雕!”这是他自己瞎编,但吟起来却是极为自然,似乎这句词早就有过一样。

    兀拉赤眉开眼笑,翘起大拇指,夸道:“你们楚人——说话怪——好——!”

    薛破夜点了点头,道:“大楚礼仪之邦,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今日能见着兀拉赤英雄,也是三生有幸啊!”

    兀拉赤道:“很早——你们有个飞将军——箭术厉害——木箭透石——!”

    薛破夜知道他说的是汉朝的飞将军李广,李广在胡人的眼中极为尊崇,视他为神明。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首诗可说是将李广的能耐展露的极为透彻,有飞将军李广在,胡人不敢南下。

    薛破夜听到说起李广,内心深处还是有些骄傲,道:“不错,飞将军乃是箭中之神,非但箭可透石,而且还能五箭连珠!”

    他这也是随口吹嘘,五箭连珠乃是神中之技,不过是以往在电视电影看到的虚幻技能而已。

    “五箭连珠?”兀拉赤显然是来了极大的兴趣,将金弓挂在肩上,凑近过来,挥手道:“哲顿,你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