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看清……!”那声音有些惶恐。

    达缘方丈沉默一下,又问:“那人呢?”

    “不见了!”声音虽然惶恐,但是却很明确地回答道:“我们追到后院,便没了他踪迹,在竹林和松林中也搜查了,没看见人影!”

    达缘唱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你出去吧,切莫让人靠近过来!”

    那声音立刻恭敬地答应,又听到关门声,那人自然是出去了。

    达缘方丈在门外站了片刻,终于进了屋内。

    “是谁?”葵花童立刻问道:“什么人?”

    达缘方丈声音传出来道:“你们过来时,可有人跟踪?”

    沉默片刻,几人先后斩钉截铁地道:“没有,绝不可能!”

    达缘方丈沉声道:“那倒怪了,刚才有一人从静心禅院旁边过去,我那几名弟子都算得上好手,却连那人踪影都见不到,那人功夫倒是极高。”

    菊花童呵呵一笑,道:“和尚,别多虑了,咱们在这里聚集,除了天地知道,也就在场四人了,咱们虽说功夫虽不上绝顶,但有人跟踪却是万万不能,你放心就是,说不定是不相干的人!”

    达缘喃喃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阿弥陀佛!”

    葵花童也笑道:“莲花童,这是你的地盘,你可别出了茬子!”

    薛破夜一震,虽早有预料,但此时听见,才确定达缘方丈果然是那莲花童,“莲花学法”自然是指达缘方丈了。

    薛破夜躲在白幡里面,呼吸着檀香味,虽然那味道也不差,甚至让人很舒服,但是近在灵位之旁,实在有些难受,这灵堂只点了两根蜡烛,火光暗淡,一跳一跳,亮光也一闪一闪,若不是能听闻到屋子里谈话,还真是恐怖的紧,心内苦笑着:“小灵仙,我这可是为了你,只望你平安无事,我这苦头就没有白吃。”

    侧耳倾听,只听里面说了几句闲话后,菊花童又淡然道:“咱们议的事情还没有结果,这是究竟做不做?”

    葵花童冷声道:“原来你急着去劫狱,是担心桃花童招架不住,招出了咱们的行迹,你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已!”

    薛破夜摇了摇头,这葵花童和菊花童只见,看来很有些矛盾,互相针对,这可是有碍和谐啊。

    菊花童这次也不恼,悠然道:“为了我自己安危?嘿嘿,到时桃花童若真是招了,你,荷花童,还有和尚,咱们四个一个也漏不了,到那时,谭子清像抓虱子一样,将我们一个一个地捻起来,那时可真是落个干干净净了!”

    葵花童声音激动:“你凭什么就说桃花童会招?若是要招,他何不早招,为何还要吃这许多苦头,若是早招了,官府那些杂狗早就找上我们了。”

    “桃花童毕竟是总舵主亲封的十二花童之一,受总舵主多年教导,骨气是有的,一时半会自然是不会招供!”菊花童淡淡地道:“可是谭子清的手段辛辣卑鄙的很,桃花童一直被他威逼利诱,能不能坚持住是个大问题,咱们可不能将杭州分舵数百人的性命赌在他的骨气上,若是真招了,咱们想后悔也来不及!”

    “可是……可是你让咱们去劫狱,那不更是泄露实力吗?”葵花童不甘心问道。

    “咱们劫狱,倒不一定要救出桃花童,咱们劫狱有三大目标,第一,若有可能,乘机杀了谭子清,为宋州的弟兄们报仇。其次,咱们尽力救出桃花童,免他被官府折磨。最后,嘿嘿……!”说到这里,菊花童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最后什么?”葵花童催问道。

    菊花童只是冷笑,并没有说话。

    那荷花童声音忽然有些吃惊地道:“菊花童,你的意思是……是要杀了桃花童?”

    第93章 分舵之首

    葵花童厉声道:“菊花童,你真想害了桃花童!”

    菊花童声音平静,淡然道:“壮士断腕,若真是无可奈何,也不得不如此了!”顿了一下,竟然是一声长叹:“若是普通会众,那倒无所谓,毕竟他们不会知道多少,要吐也没多少东西可吐,如果是你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被抓,我也相信不会背叛咱们,如今偏偏是桃花童,他自幼受总舵主教导疼爱,骨气是有的,但毅力却不强,时间长了,可就……!”并没有说完,但是大家自然知道意思。

    葵花童冷哼道:“若是你被抓,只怕第一个便出卖了我们!”

    菊花童嘿嘿一笑,并不争辩。

    达缘忽然道:“阿弥陀佛,菊花童说的未必没有道理,桃花童是总舵主最为疼爱的护教童子,平日未免纵容了些,这皮肉之苦,只怕顶不住太久!”

    葵花童声音有些急道:“和尚,你也这样说?”

    菊花童也道:“和尚,你话的意思,是同意我的提议,准备劫狱了?”

    达缘唱着佛号道:“阿弥陀佛,诸位稍安勿躁,今日老衲招集各位前来,乃是有事相商!”

    女子声音奇道:“莲花童,你找我们来,不是为了这次换人的事情吗?”

    “是啊!”葵花童也问:“大和尚,还有什么事情?”

    达缘声音依然沉稳有力:“会里的规矩大家是知道的,帮规十七条规定,分舵主因故不在,大事由堂主合谋,如今桃花童被抓,咱们本该投票决定是否前去劫狱,但是我今日刚得知一事,却是不可投票了!”

    “什么事?”葵花童立刻问道:“和尚,什么事情那般紧要?”

    屋内一时寂静的很,没有半丝动静,薛破夜也是屏住呼吸,听他说出事情来。

    片刻,达缘和尚又念起经文:“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葵花童已经催道:“和尚,都什么时候了,还老念你那些破经文,快说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达缘念叨:“罪过罪过!”终于道:“七师妹被害,分舵主一位本是空悬,但恰巧总舵主刚从苏州那边路过,派了二师兄过来接替舵主之位!”

    几声惊呼一起发出,葵花童已经欢声道:“二师兄?你是说二师兄来了杭州?”

    菊花童声音里也带着欢喜:“二师兄要来统领我们吗?那可太好了!”

    薛破夜在外听在,暗暗摇头:“你们的二师兄已经被你们自家人给害了,连尸首都是我帮着埋葬的,哪里还能过来统领你们。”心中一震:“达缘和尚怎么知道二师兄过来了杭州?知道二师兄已经死了吗?”

    屋子里似乎一下子变得极为喜气,先前的压抑如同被二师兄过来的消息吹散了一般,薛破夜心内暗想:“原来这二师兄还真是有些威望,这些人看样子都喜欢他。哎,不过期望越大,那失望也就越大,他们要是知道那二师兄已经死了,不知道又是一番什么景象?”

    达缘方丈一声长叹,缓缓道:“阿弥陀佛,可惜二师兄如今已经被害,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