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易和朱云疑惑万分,为何副堂主见到薛破夜却如此惊慌?

    廖副堂主伸出手指,嘶声叫道:“他……他……!”

    薛破夜已经凑了上去,靠近廖副堂主的耳朵冷声道:“廖副堂主,铁牛让我带他向你问好,他要你下去陪他!”话声刚落,“噗”地一声,手中的寒刃已经刺入廖副堂主的心脏。

    廖副堂主身体痉挛,瞳孔收缩,欲要出掌,只微微抬起,便无力地落下。

    朱云的注意力一直在绿娘子的身上,而肖易却发现了那边的异状,喝道:“薛破夜,你做什么?”便要冲过去,而静若处子动如狡兔的小潘在这一瞬间就像将积攒了几十年的反应和速度同时发挥出来一样,力量也达到了极致,两手各执一直圆形的空心竹管,在肖易反应的一霎那,一左一右同时插进了他的腰里。

    肖易死也不相信杭州分舵的这帮人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毫无端倪的出手突袭,但是也正是由于他想不到,所以完全没有戒备,等到两支竹管一左一右插于腰间时,他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瞬间便蔓延到全身,外面似乎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吸允着体内的血液,血液就像河水般向外直流。

    其实这并不是有什么奇异的力量,而是小潘这件兵器实在古怪。

    通常情况下,刀剑和许多的铁制武器都有凹槽,就是用来刺入人体后放血出来,而这两支竹管更是恐怖,插入体内后,直接从空心管内向外急速冲血,泊泊直流,看起来很是残忍。

    从薛破夜的寒刃刺入廖副堂主的心脏到肖易倒下,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瞬间,朱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钱宏的重拳已经打在他的背部,朱云只感到后背就像被巨石重重锤了一下,整个五脏六腑都要从口里喷出来,而自己一直注意的大美人右手轻轻一抖,几道银光闪动,自己的脖子一凉,三枚银针同时没入了咽喉。

    战堂三人本身的武功并不差,但是武力值最高的四道武者廖副堂主本身就受了重伤,而肖易和朱云万万料不到杭州分舵的人会出手,全都属于戒备,这才被薛破夜等人一击得手,若是真要正面相对,谁胜谁负还真是难以知道。

    眼看着战堂三人在这一次突袭中毫无还手之力地死去,薛破夜竟然升起一股失落之感,并没有那种极为快意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一切太顺利,没有刺激的原因吧。

    战堂三人的鲜血兀自缓缓流淌,朱云更是圆睁双目,看来是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杭州分舵的人会出手偷袭。

    这一次偷袭胜利,固然是因为战堂的人疏于戒备,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四人之间一气呵成的配合,坚定而冷酷,狠辣而迅捷,薛破夜是真正体会到这些人办事的效率。

    在刚才的一瞬间,绿娘子没有了妩媚,钱宏没有了粗豪,小潘更没有谦恭,似乎在那煞那间,几个人都成了效率惊人的杀人机器,而薛破夜非常喜欢这个感觉,这才是自己需要的实力,这才是自己需要的部下。

    杀完人,连薛破夜在内,竟然都显得很平静,没有一丝慌张,但是每个人心里却清楚得很,这次猛然一击,那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至少在场的四个人是脱不了干系的,这件事一旦被青莲照总舵知道,那么等待四人的绝对是刑堂的酷刑,而且每个人又都清楚,如今的刑堂,也许不是总舵主的刑堂,而是战堂的刑堂,被如今的刑堂处罚,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你的兵器很特别!”薛破夜微笑道,打破了屋内诡异僵硬的气氛。

    小潘很自信地道:“处处是兵器,处处皆可用!”

    薛破夜笑骂道:“给你颜色你就开染坊,还自吹起来。”冷冷地看着廖副堂主的尸体,淡淡地道:“铁牛的仇得报了。”

    绿娘子莲步轻移,扭着腰肢过来,递过来一方香帕,柔声道:“擦擦汗吧!”

    薛破夜一愣,奇道:“我出汗了?”用手一摸额头,此时才发现,自己的额头脖子竟然都是冷汗,一阵惭愧,接过香喷喷的丝帕,摇头道:“看来我的胆子还是这么小。”

    想来是先前的突袭中,身不由己地冒出了冷汗,说明心里当时还是有些恐惧的,只是被愤怒压制而已。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所做的一切,也全了和铁牛的义气。

    “你还胆小?”绿娘子美目瞥了薛破夜一眼,幽幽叹了口气,不无担忧地道:“你连战堂的人都敢杀,你还说自己胆小?”

    “杀人?”薛破夜摸着鼻子笑道:“咱们杀人了吗?咱们不就是几位香客和游人吗?”

    绿娘子白了他一眼,但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无非是要让众人忘掉此事,若是追究起来,全部推脱掉。

    “阿弥陀佛!”门外的明苦终于过来,合十道:“几位施主,这里是方丈遗处,外人不得打扰,诸位请到其它地方走走,阿弥陀佛。”

    薛破夜呵呵笑道:“看,多有前途!”微一沉吟,终于道:“小潘,割下他的一缕头发,送到铁牛的墓前。”叹了口气,伤感地道:“至少让他死后能安心。”

    实际上在三大堂主的心里,薛破夜虽然做下了这冲动事,几人却是钦佩有加,更有感恩之心,铁牛和大家是兄弟,薛破夜毫不顾忌自己日后的前途,断然下手为铁牛报仇,这份胆识可说是少有人及,绿娘子看薛破夜的眼神,更是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这次的谋杀在突然中开始,也在突然中结束,而钱宏和快就率先出去,谁也不会担心他的行踪会被人窥察。

    等钱宏离开没多久,薛破夜才携着绿娘子缓步出了院子,留下明苦和小潘二人清理尸体和现场。

    薛破夜相信他们会处理的很好很好,会让这里的事情变成从未发生过。

    第232章 竹林漫步

    薛破夜带着绿娘子漫步在禅院后面不远的竹林中,两人身上都是全无血迹,看起来就是一对正在谈情说爱的恋人,幽雅恬静,气质娴雅。

    “我从未想过你的心也这么狠!”绿娘子轻轻走在薛破夜身边,看着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今天的事情,让他重新审视起这个有些好色的家伙。

    薛破夜淡淡一笑,抬起头,看着如同千百标枪一样挺立的翠竹,声音有些感慨地道:“我现在忽然明白,有时候你不想别人死,并不代表别人不想你死。”

    这番感触以前并不深,但是经过苏州的那次火灾和铁牛的死,让薛破夜充分认识道世道的险恶性,更深切地明白曾经朗朗上口的那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换句话说,那就是“对敌人的残忍,也就是对自己的仁慈!”

    所以薛破夜觉得,如果自己真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生存下去,就必须要将自己骨子里的残忍性和冷酷性释放出来,绝不心慈手软,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绿娘子轻声道:“其实这样看起来,你更像一个舵主。”

    薛破夜咧嘴一笑,歪着头道:“好姐姐,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不像一个舵主?”

    “你说呢?”绿娘子媚眼荡着秋波,生就的妩媚消失不散。

    薛破夜此时并没有心情打情骂俏,看了看绿娘子娇美的面容,缓缓道:“我杀廖副堂主,只是想为铁牛报仇,杀肖易和朱云,只是为了这件事能够不被泄露。”

    绿娘子颔首道:“为了守住秘密,坚决杀人,这就是舵主的风度。”淡淡一笑,美目凝视着薛破夜,淡淡地道:“你已经懂了不少,而且你这样做并没有错,如果以后你觉得我有问题的话,那么你也一定要杀了我!”

    薛破夜摇了摇头,苦笑道:“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会走,我会远远离开这里,因为你心里清楚,我这个人就那么点出息,心里喜欢着你,就算杀了自己,也不可能对你下手。”

    绿娘子娇躯一阵,美目中划过一丝感慨,看了薛破夜一眼,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依旧走在翠竹林中,翠竹特有的清香和绿娘子勾魂的体香融合在一起,似乎春天又回到了大地。

    “段克嶂有没有消息?”薛破夜摸着鼻子问道:“暗影堂的弟兄这阵子可是有事要做了。”

    绿娘子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道:“已经很久没有来信了,那边的事儿也不知道办的如何?”

    薛破夜皱起眉头,缓缓道:“一直没有消息?”见绿娘子点头,不由摸着鼻子道:“可别出了什么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