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真挚地道:“恐怕军中也是难有这样的射手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薛破夜一愣,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真名,看了绿娘子一眼,见她偏着头,并没看自己,只得道:“我叫薛……薛石头……!”说完后,就见绿娘子娇躯动了动,显然是在憋着笑。

    “薛石头?”郡主笑道:“你这名字倒也奇怪。”

    “乡里的孩子,都这个名。”

    “乡里的孩子?”郡主摇了摇头,疑惑道:“你看起来看不像乡村的人。”

    薛破夜一震,想不到郡主目光倒是厉害,镇定地道:“郡主久居深宫,难道见过乡下人?”

    郡主轻轻道:“总是见过的。”转了话题道:“你有这本事,怎么没有从军啊?以你的本事,混个一官半职很是容易。如果你愿意,我回去给你说说话,赏你个官职如何?”

    郡主倒是大方啊!

    薛破夜忙道:“谢过郡主,只是我还没有想过当兵,如今天下太平,当兵也做不了什么,只是混皇粮吃而已……!”见到众女骑士神色不善,知道这句话也波及到她们,接着道:“不像这些美女姐姐,每日殚精竭力地护卫着郡主,这才是国家的栋梁啊。”

    这话说完,众女神色才和缓下来,更是觉得这位“薛石头”很有见识。

    郡主神色黯然,幽幽道:“天下很太平吗?”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花宫卫走过来,恭敬道:“郡主,日头快要下山了,咱们还是回去吧,免得公主担心。”说完,瞥了薛破夜一眼,似乎有些不舍。

    薛破夜一震,心道:“原来还有位公主也来了。”

    郡主叹了口气,走了两步,忽然道:“薛石头,你们的车夫受伤了,你们如何行路?”

    薛破夜苦笑道:“恐怕得在这里歇着了。”

    花宫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虽然郡主性子随和,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擅言的好。

    绿娘子终于道:“惊了郡主大驾,还望郡主不要怪罪,我和弟弟在这里先歇一歇,等车夫醒了,便问问他如何驾车,让弟弟凑合着去京都就是。”

    郡主沉吟片刻,忽然道:“在这里养伤总是不好,不如这样吧,你们随我去行营,在营里歇一晚,明日随同我们一起返京吧。营里有御医,治起来方便,而且……!”看着薛破夜道:“你的箭术了得,一路上就教我一教,你看可好?”

    薛破夜本要推辞,猛地想到郡主身份的可利用之处,如今桃花童在雾岚山庄,菊花童在殷王府,这两处都是戒备森严旁人免进的地方,要办起事来困难无比,而郡主的身份,想必是有办法进出这两个地方,甚至能得到更多的东西,如果利用好郡主,只怕这次办起事来就事半功倍了。

    心里有了这个打算,不由看向绿娘子,而绿娘子也正看向他,四目相对,绿娘子似乎从他的眼中读懂了什么,微微一笑,柔声道:“弟弟,郡主如此恩德,我们怎能推辞,不如就借着郡主的华仪,随着一同进京吧,这样车夫不但能更好地疗养,就是咱们也能避开许多麻烦。”

    “既然如此,那草民就谢过郡主了。”薛破夜说完,深深一礼。

    花宫卫见薛破夜答应,嘴角带着一丝笑,眼中春情更盛。

    第248章 贵人

    南林苑往北约莫十里地,一片桂花林边,是一块营地。

    营地真可谓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全身甲胄武装到牙齿的皇家禁卫军羽林营在营地四周巡逻,可说是连苍蝇也难飞进去。

    大大小小的帐篷聚集在营地,宫女,侍从,太监来来回回,都是谨慎小心,偌大的营地,声音却毫不嘈杂,如同旁边的桂花林一样,充满着静怡。

    在营地正中,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是一处极为宽敞而华丽的大帐篷,就像所有帐篷的母亲一样,被小帐篷环绕其中。

    大帐篷四周都是甲胄武士,入口处,除了两名人高马大的护卫,还有两名搭着拂尘的太监。

    忽然间,从远处飞驰一匹骏马,马上骑者一身黑衣,甚至还戴了一顶斗笠,将面孔遮掩在斗笠下面。

    骏马飞驰到行营正门,一名太监快速迎上,那骑者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截短竹,碧油油的,煞是好看,恭敬地呈给了太监,尔后又翻身上马,如同一阵风一样,来去无踪。

    那太监捧着碧竹,半鞠着身子,快步行到大帐篷前,帐篷前的一名太监又接过碧竹,转身走到帐篷前,尖着嗓子低声道:“竹到!”

    没过多久,便从帐篷的缝隙里伸出一只干瘪苍老的手臂来,张开鹰爪般的五指,太监急忙将碧竹轻轻放在了那只手掌中。

    ……

    ……

    干瘪苍老的手,青筋都暴突出来,就像步入幽冥世界的无数条道路纵横交错,手的主人是一个锦衣老太监,脸上的皱纹堆砌的如同岁月留下的一道道痕迹,而这些痕迹中间,似乎并没有欢乐和愉快的印记。

    帐篷内檀香四溢,香炉里袅袅青烟,简单的摆设却也富丽堂皇,地上铺着从很远的国度交易来的上等地毯,地毯延伸到软榻边。

    软榻上,一个贵妇人慵懒地斜倚在一只玉枕上,晶莹剔透,造型美妙绝伦,而玉枕再美,似乎也比不过它的主人。

    轻便的白色宫裳,乌黑的发髻柔顺第披散,秋水般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倦意,骨子里的魅惑只是从眸子深处微微显露。

    肩头的衣裳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白如雪却又晶莹如水晶般的肌肤,挺直的粉嫩鼻梁下,是一张小巧而红润的嘴唇,散发着魅力无边的诱惑。

    没有人能真正第看出她的年纪,那成熟妩媚的风情,只有四十多岁的女人才能够拥有,而她的身体,绝不比二十三四岁的少女苍老,甚至更水嫩更诱人。

    那一双水汪汪都要溢出水来的凤目微微抬起,如同天籁般轻声道:“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

    老太监那双苍老的双手很灵活地轻轻一捏,碧竹顿时裂开,这份手劲是在惊人,他轻巧地从里面取出一张极小的纸片,呈了上去。

    贵妇人伸出软弱无骨的粉嫩手儿,两只手指夹起纸片,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递回给老太监。

    老太监将纸片放在手心,平摊开手,微微一动,那纸片竟然开始烧了起来,就眼睁睁地在他干瘪的手里烧成灰烬,他动也没动一下,等纸片烧成灰烬后,竟然将灰尘一丝不拉地放进嘴中,吞进了肚子里。

    这实在是一个妖怪一样的老太监!

    “他还是放了人进去。”贵妇人慵懒地道,声音含着一丝冷意。

    老太监没有说话,恭敬地站在旁边,听着主子说。

    “枢密院也终于有了他的人。”贵妇人轻轻摇了摇头:“真是太不安分了,我真想知道他后面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