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德秀摇头道:“这是我秘密派出,并无他人知道。这些人都是我精心训练过的,擅于潜伏打探消息,本想随时弄清北胡的状况,却不料……!”摇了摇头。

    “这些探子之间,互相都熟悉吗?”薛破夜又问。

    欧阳德秀皱眉道:“我前后派出五批探子,共有十八人。这同一批派出去的探子,那自然是熟悉的,但是不是同一批的,那却是绝对不会熟悉的。雁门关守军过万,我都是暗地挑选出来,即使有相熟的,但是五批探子都互相认识,那绝无可能。”

    薛破夜情不自禁地摸着自己的鼻子,皱眉道:“也就是说,即使同一批的人被抓住,用刑逼供,也不可能知道其他几批人的下落?”

    欧阳德秀看了看大将军,见大将军神色严峻,于是点头道:“不错。”

    薛破夜苦笑道:“可是如今五批探子全都下落不明,按照龙猛将军的推测,很有可能都是被北胡人抓了起来。单凭这一点,难道还不能说明这里有内奸吗?这内奸显然是调查清楚了五批探子的行踪,所以才能报知北胡方面,让北胡人瓮中捉鳖,否则,怎么可能五批人同时失踪。”

    大将军微微沉吟,才缓缓道:“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我边关将士,个个都是忠心耿耿的好汉子,又怎会出现卑鄙的内奸呢?”他攥起拳头,冷声道:“若真有这样的人,老夫要让他碎尸万段。”

    欧阳德秀严峻道:“这些探子对我雁门驻军的布防极为清楚,而且还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若是被北胡人抓住,逼出口供,对我雁门守军可就大大不利了。”

    大将军干脆利落地道:“再派人去!”

    “可是……!”欧阳德秀欲言又止,看了看大将军,终于道:“卑职以为,在内奸没有查出之前,我们再派人去,恐怕还有很大的凶险。”

    “砰”!

    一声闷响,大将军的铁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查,给我查,一定要查出来,我倒看看,是谁狗胆包天,出卖我的儿郎们。”

    薛破夜心中暗道:“大将军的脾气还是很大的。”

    “找到证据。”屋中先是沉寂小片刻,大将军才恢复平静,缓缓道:“没有证据,不要轻易错怪任何一名兄弟。我一直以为,我北镇军的将士,都是响当当的好汉,不会有这种卖国求荣的家伙。”

    “那……北胡方面,我们是不是暂时不要派探子过去了?”欧阳德秀问道。

    大将军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沿,似乎在想着什么,脸上一片平静,许久,他才睁开眼睛,有些沉重地道:“罢了,你速速查出内奸,一旦找出内奸,我在与不在,都要审出口供,看看他都卖了些什么给胡人,尔后军法从事。那个时候,再派人去营救吧……!”老将军深深叹了口气:“恐怕那个时候,已经迟了。”

    欧阳德秀的脸上亦是沉重又是愤怒,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们都是沙场上的将军,以一敌百,虽千万人而不惧,但是这背后龌龊的阴谋勾当,他们不屑为之,或者直白来说,他们并不精通。

    “大将军,你……你看我行不行?”

    站在旁边的薛破夜忽然开口道。

    “你?”大将军直视薛破夜,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薛破夜抱拳道:“再从北镇军挑出人手前往北胡打探消息,或有意外凶险,但是如果不是北镇军的人,有没有可能成功?”

    大将军和欧阳德秀对视一眼,都皱起眉头,显出几分疑惑,似乎还没听明白薛破夜的意思。

    第348章 请缨

    还没有穿越之前,薛破夜对于一望无垠的大草原就有一种固执的偏爱,那个时候,有幸游览了一次蒙古大草原,便让薛破夜铭记终生。

    恢弘而大气,宽广无垠,脱离都市的喧哗,又不似小山村般宁静,那是一种将天地融为一体的气势。

    却不知这北胡大草原与蒙古大草原有什么区别?

    “大将军,下官的意思,是想亲自前往北胡,查一查探子们的下落。”薛破夜微笑道,在他内心深处,追查探子们的下落,无非只是其中原因之一。

    他想看一看那恢弘的大草原,想看一看北胡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生活状态。离开大楚的境内,进入草原,或许能让自己紧绷的心松一松吧。

    不同于普通的大楚人,薛破夜穿越之时,两国尚处在和平时期,没有经历过当初那种你死我活的国家氛围,更没有亲朋好友死于两国的征战,所以他对北胡的恨意是很淡的。

    最为主要的,他是想去看看那个豪爽的兄弟兀拉赤,至少能向对方说声谢谢,如果还有其他的原因,也许……那个拥有着雪白大屁股的苏玛优是一个很小的因素吧。

    他实在想知道,苏玛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到了草原,你就知道苏玛优是谁了?”这是当日苏玛优恨恨的回答。

    大将军凝视着薛破夜,并没有表现出惊奇之色,只是淡淡地道:“你要去北胡?薛破夜,我可告诉你,北胡人也不是木头,一旦察觉你有问题,你的安危,我们就不能保证了。或许你还不知道,要成为一名探子,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非但有聪明的头脑,还要有敏锐的身手,你自问可以吗?”

    薛破夜笑道:“大将军,卑职除了户部侍郎的职位,还有羽林营副总卫的封号。”

    能够成为羽林营副总卫,手底下的功夫绝对不低。

    大将军摇了摇头,道:“京都的官员,我是知道的,即使是武官,那手脚也像娘们儿一样。你长的白白净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比起探子,那还差得远吧?”

    他说话毫不客气,似乎是说薛破夜堂堂羽林营副总卫,连一个探子都比不上。

    薛破夜心中却是明白的,老将军为人虽正直,但是却异常的精明,这些话儿说出来,也不过是下个套子罢了。

    北镇军与羽林营份属两个机构,相互扯不上干系,薛破夜出面,对于大将军来讲,那自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大将军也必须考虑到涉权范围,虽说他在大楚国威望无与伦比,集军权于一身,但是对于皇家禁卫军的羽林营,那还是没有管辖权的,换句话说,大将军是没有权力命令薛破夜去做探子的。

    不过这一次薛破夜以户部侍郎的身份送粮草军饷至边关,北镇军是有绝对的保护职责,所以若想让薛破夜前往北胡,必须是要薛破夜自愿,而且不能以户部侍郎的身份前往,必须以羽林营副总卫的身份前去,只有这样,即使薛破夜出了事情,北镇军也能摆脱干系。

    羽林营是军部机构,除了护卫皇宫,自然也有保国的责任。

    老将军或许是不希望北镇军也卷入朝廷的纷争之中,所以话中带话,为的就是让薛破夜提出以羽林营副总卫的身份去办理此事。

    老将军毕竟是边关的将军,与边关将士同甘共苦,对每一位士兵都是爱惜的很,若是再让北镇军的探子前往北胡,凶险巨大,他是很不情愿也很不忍心的,他一直觉得,真正的勇士,那是死在战场上,只有战场上的死亡才是光荣的死亡,而作为探子去死,那是一种悲哀的死亡。

    但是对于京都的官员,或者说是对薛破夜这一类京官,老将军一直是没有好感的,如果薛破夜自愿前去做这些凶险的事情,老将军虽不至于无动于衷,但是相比于让北镇军的人去死,他还是愿意让薛破夜去冒险的。

    “不错不错!”大将军抚须笑了起来:“老夫差点忘记了,你还是羽林营的人。若是户部的人,这事儿也就做罢了,但是作为羽林营的副总卫,那总是有些本事的。”

    薛破夜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

    大将军神色忽然严肃起来,道:“不过如果北镇军里面真的有奸细,薛大人就不怕他连你也出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