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们的疑惑,左正谏真觉得无辜:“真的,我骗你们做什么,别的先不说,就说那裴望舒,以前在我们书院,那都是游手好闲垫底的存在,要真是我们教出来的,为什么就教出他一个,别的教不出来?”

    把差生教成了好学生,还考上了举人,这种学生能教出一个就很厉害了,他还想全部教出来?

    他怎么不上天呢!

    “真的,我们看好的就一个孟方荀,结果孟方荀就考了第二,还不如许怀谦那个差生,许怀谦知道吧,解元,才来我们学院,就是跟裴望舒一样垫底的存在,没想到,他居然有超过孟方荀的天赋,我们也很意外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那一脸得意忘形的模样,七贤书院和其他书院的山长兴冲冲而来,全都气急败坏的走了。

    总之,他们笃定了青莲书院里一定有会时政的夫子!

    不止他们如此笃定,永安府各州县的秀才们,也同样如此认为。

    因此从去年青莲书院的喜报一传遍永安府各县,各县学子皆闻风而动到青莲书院来报名。

    他们报名后,发现青莲书院居然迟迟不开学时,一个接一个写信催促书院快点开学。

    面对这么勤而好学的学子们,青莲书院没有办法,只得把开学的时间提前了。

    这一开学不得了。

    好多别的书院的秀才都过来了,特别是一些曾经从青莲书院跳到七贤书院的学子都回来了,左正谏甚至还在乙班看到了七贤书院曾经的得意门生 钟逸尘。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左正谏一想到七贤书院的山长得知他的得意门生居然跑了的郁闷,就高兴得恨不得立马回去喝两口酒。

    不过,他还是淡定地走到一众新来的学子们跟前,跟他们讲:“你们不要盲目跟风,其实我们书院真的没有教授学生什么,都是许怀谦几人自己摸索出来的,跟我们这些山长夫子的关系不大,大家一定要理智入读!”

    坐在底下的钟逸尘一开始并不相信青莲书院山长的鬼话,因为他们山长跟他说了,青莲书院绝对有时政夫子!

    他也坚信不疑,因为孟方荀先前跟他学的一样,他都考上了举人,他却没考上,一定是书院的教学方式不一样!

    所以他听从了七贤书院山长的安排,来到了这青莲书院,要是发现了青莲书院的授课方式有所不同,可以把青莲书院的教学方针记录下来,偷偷传回七贤书院。

    可他一连上了一个月的课,学的时政方针,跟他在七贤书院学的也差不多,他不禁有点怀疑,难不成真是孟方荀他们几个人自己摸索出来的?

    他们自己有这个天赋?!

    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不管从七贤书院跳槽到青莲书院的钟逸尘在想什么,许怀谦在贡院里憋了一天,憋得他手脚发麻,脑袋昏沉,总算是憋了一首还算是看得过去的诗。

    拖着退烧过后,异常疲惫冰冷的身体,许怀谦和段 言他们一块回了家,却在家里发现了一个生面孔,他朝陈烈酒问道:“……咳,这是谁啊?”

    “我请的御医,”陈烈酒把许怀谦拉过去坐好,给他把手抬在桌子上,“你别说话了,让他好好给你瞧瞧。”

    “御医?!”

    许怀谦还没有惊讶,段 言他们先惊讶了,陈烈酒是怎么请到的?

    “鄙人应星海。”应大人也管段 言他们几人如何惊讶,随口说了一句,就给许怀谦把起了脉来。

    “应大人。”人家虽然只是个御医,可御医那也是官啊,甭管等级如何,那是他们这些只有功名没有官身的举子需要行礼的,因此段 言他们几人恭恭敬敬地给应大人见了礼。

    应大人“嗯”了一声,连站都没有站起来,继续给许怀谦把着脉,越把,眉头皱得越紧。

    “……咳咳咳,很不好吗?”不用他说,许怀谦自己都能感觉到他自己的状态很不对。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病过了,一下子都不习惯了。

    “不是不好,是很不好。”应大人看着许怀谦,“你这病本就是先天的,如果我没把错的话,你先后已经经历过三次大病了。”

    许怀谦颔首,一次穿越,一次府试,还有就是这次了。

    “落水寒气入侵,忍饥挨冻伤了元气,水土不服侵蚀本培,”应星海说着自己都皱眉了,“三次伤的地方还不一样,你这难办了。”

    “……要死了吗?”许怀谦看了眼陈烈酒,有点胆寒,他早上还答应了陈烈酒他会好好的回来的,结果回来就给他一个噩耗,他怕陈烈酒发火。

    “额……”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直接的病人的应星海愣了一下,摇摇头,“也没那么严重,不过你真的不能再折腾了,起码在你的这些元气没有完全好之前,不能再挪动地方了,你这身体再来两次,就算是出动整个太医院也救不回来了。”

    许怀谦这种身体就不适合,一南一北地到处乱窜,最好就是呆在原地不要动,不过他要科举也没办法的事。

    “我先给你治着试试,以后每五日我会到你府上给你施针,”应星海放开了许怀谦的脉,又拿桌上的纸笔给陈烈酒写了一贴药,“抓这个药不是给他吃的,熬成药浴,给他泡,至少要隔半个月给他泡一次!”

    “好。”听到许怀谦还有得治的陈烈酒松了口气,他就说,民间的大夫不行。

    随即又问道:“至少,难不成还有至多?”

    应星海看着他:“至多就是每三日泡一次!”

    “每三日,那岂不是要腌入味了!”许怀谦想到自己三天就要泡一次汤药,就像铁锅炖自己。

    应星海点头:“就是要腌入味儿,等腌入味儿了,才好进行下一个阶段的治疗。”

    还有下一个阶段?

    不过,下一个阶段怎么治应星海没说,他说等这个阶段过去再说,过不去,一切都免谈。

    他走后,陈烈酒就去给许怀谦泡汤浴了,留下一群人惊讶的惊讶,愣神的愣神。

    “你愣什么呢?”章秉文他们讨论了半天陈烈酒是怎么请到的御医,见段 言好半天都没说话,向他问过去。

    “我在想御医就是不同,”段 言回神,“他把一下脉就知道许怀谦的具体病症和以前的病症原因,并且给出治疗方案,这跟我这种乡下大夫完全不一样。”

    “当然了,山外青山楼外楼,”许怀谦没觉得有什么,“不走出小山村就永远见识不到外面广阔的天地,太医院集天下所有大夫为一体,里面肯定有不少卧虎藏龙的。”

    “我以后能去太医院学习吗?”段 言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高兴得像个二百五的大傻子。

    “能吧?”看他这么高兴,许怀谦也不能说不能呀。

    段 言高兴地回盛家了,陈烈酒抓了药回来,熬了好几大锅的汤药给许怀谦泡澡。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应大人为什么要说至多于至少了。

    许怀谦这药,一副二十两银子,但是因为是汤药,不可能一副药就够了,他足足买了五副才够许怀谦这体格。

    三日一百两,一月就要一千两!

    这个价格普通家庭谁消得起!

    就连许怀谦自己泡在药浴桶里都沉默了一会儿,不过想到应大夫还可以十五日泡一次,又高兴了:“穷有穷的治法,富有富的治法嘛。”

    “有条件还是要三日泡一次,”陈烈酒给许怀谦擦着背,心里已经下定决心,既然这样治能让许怀谦身体好,那就这样治呗,“有我呢。”

    “嗯!”许怀谦知道陈烈酒断什么都不会断他的药,也不阻拦,反正他老婆聪明得很,没准这会儿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挣钱了,也不劝他。

    转而也跟裴望舒他们一样好奇起来:“你是怎么请到应大人的啊?”

    “啊,这个嘛……”陈烈酒想了想,没好意思说,“这是个秘密!”

    应大人当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但是架不住陈烈酒会说,他本来就是个夫吹,找到应大人后,先晓之以情后,动之以理,反正就是要请他给许怀谦治病。

    奈何天底下想请御医看病的人多了去了,他这个手段应大人不知道见识过了多少,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得请示过陛下和院使才能做主。”

    最后没办法,陈烈酒只得使出自己的杀手锏,说自己命苦,说许怀谦命苦,反正就是从他小时候父母双亡,一直说到许怀谦父母双亡,怎么可怜怎么说。

    就在大街上站着应大人的马车上说,说得他自己都快要落泪了,更别说后面还有一众太医院听戏的其他官员。

    反正陈烈酒想好了,要是能把这些人一块给说动当然更好了。

    他是哥儿嘛,除了强势,扮柔弱和楚楚可怜他也会啊!

    在一众太医院的同僚注视下,应大人也没了办法,想到陈烈酒好歹也是陛下开过口要他去帮他修整宅子的人,破例帮他去看一次病人,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答应跟陈烈酒回家来等许怀谦科举结束。

    这种大街上去碰瓷的事,陈烈酒当然不会说给许怀谦听,他也要脸的好不好。

    在外人面前他怎样都可以,但是他家的小相公面前嘛,还是让他多崇拜他一会儿嘛。

    要是让他知道,他的夫郎是个撒泼打滚只会耍手段的哥儿,他以后还怎么在许怀谦“振夫刚”!

    夫夫之间偶尔也要保持一点神秘感的嘛!

    陈烈酒不说,许怀谦也没办法,决定以后有机会自己找应大人问清楚。

    泡了药浴的许怀谦没那么难受了,但是京城可能跟他八字相冲,他这一生病,他就开始下雪。

    虽然也不大,薄薄的一层,冷得许怀谦天天咳血,弄得他后面的两场科考都不小心咳了一点血在卷子上。

    虽然后面的这两场比起一开始的诗词简单多了。

    一场策问,一场时政。

    都是许怀谦擅长的,可再擅长也架不住他做题的时候,老咳嗽。

    咳得凶狠的时候,帕子都捂不住,卷子上就难免会流下一点痕迹,也不知道阅卷官看到他那有点血渍的试卷会不会被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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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并没有,心疼了呢!

    ……感谢在2022-10-27 23:56:00~2022-10-28 23:5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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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把酒话桑麻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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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吓到倒没有。

    贡试不比院试、乡试, 院试、乡试还可以以字迹去博取主考官的喜爱,而贡试就完全讲究公平性了。

    为避免主考官们以考生字迹作弊,贡试的卷子全都由人誊写一遍后, 才能送往阅卷官们手中。

    当然为了避免誊手作弊或者考生以为有誊手誊写就不把字迹当回事, 在阅卷官们阅过誊卷后, 还需要再查阅一遍原卷。

    若两卷内容一致,且原卷字面要求符合科举要求, 才能彻底通过。

    所以阅卷官们先是看了许怀谦被誊写过的卷子,一律判过后,查阅原卷与誊卷是否有出入的时候, 这才看到许怀谦那份血迹斑斑的卷子。

    “这!”

    他们拿着这份试卷, 你看我, 我看你,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也太漂亮了!

    本以为这落了血的卷子定然污秽不堪难以入目,没想到却意外的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