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盛帝这一举动让本就对他有所好感的裴望舒,对他的好感再次拔高了一个度。

    如果后续不出意外的话,裴望舒大概是能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一辈子了。

    “那师兄我们就先回去了。”章秉文见众人没什么好交代的了,提着行李给许怀谦道了别。

    许怀谦颔首:“回去帮我给夫子带个好,可别让他又喜晕了。”

    算起来,章夫子他老人家今年都七十岁了,人过七十古来稀,可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

    章秉文一脸正色:“我会注意的!”

    在家门口目送完几位好友远去,许怀谦这才和段 言分别:“我去找我家阿酒了,你也快回去陪你家夫郎吧。”

    盛云锦马上就快要临盆了,最近已经不敢出门了。

    “你等等。”段 言叫住了转身就要回去黏陈烈酒的许怀谦,从自己身后拉出一个人来,“我送你一个人。”

    许怀谦看过去,是一个长相特别憨厚老实的男人,不太理解地看着他:“这是?”

    “这是盛家专门培育的药膳大夫,不仅会做各式各样的药膳,还擅长验毒,”段 言给他交代,“现在我们进入官场了,随着身份地位的转变,一些麻烦可能也会接踵而来,平时能注意的就注意一些,没事,你就留着当普通的药膳大夫使。”

    传胪庆典过后,段 言接手了盛家的资源,这才知道世家大族的底蕴有多深厚,而且也知道许多官场上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他自己就是个大夫,一些事能躲就躲过去了,许怀谦跟他可不一样,他身子骨弱,没准吃错点什么东西,就会要了他的命,更应该在这方面注意。

    科举这一路,都是许怀谦在帮他,他也没什么好回馈给他的,一点点照料还是可以的。

    “你把盛家的人送给我,”许怀谦看着这个老实憨厚的男人,问段 言,“你没事吧?”

    来到这古代,连人口买卖都能接受的许怀谦,对于彼此之间相互送下人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就怕段 言给他送人,他在盛家不好过。

    虽说段 言现在是接手了盛家的部分资源,可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盛玉轩呢。

    人家殿试是输给了段 言,可人家也不差啊,殿试第八呢,还是正儿八经的盛家人,可想而知,段 言今后在盛家的竞争有多激烈。

    “你就放心吧。”段 言笑笑,“凭借你现在新科状元的身份,还是皇帝重视的状元,他们巴不得我这样做呢。”

    人脉,也是世家格外看重的一点。许怀谦可是新科状元,又得皇帝重视,盛家人巴不得他与许怀谦多多交好。

    “那我就放心了。”听段 言这么一说,许怀谦没有心理负担了,朋友之间的好意可以接受,但也要建立在不为难对方的情况下。

    段 言转身与那药膳大夫说道:“盛一,以后你就专心跟着许状元。”

    “是!”

    收下段 言送给他的药膳大夫,许怀谦就去找陈烈酒了。

    他要去上班了,陈烈酒给他订了一辆马车,正在后院套马呢。

    他一走过去,就看见陈烈酒态度强硬地抓着陈金虎送他的那匹马给套上了马架子。

    一开始马儿还不愿意,但等陈烈酒翻身骑在它身上训了它两圈,高贵的马儿再不愿意,还是低下了头颅,任由人给它套上了马架子。

    许怀谦看着陈烈酒在狭窄的院子里驯马那个架势,眼皮子跳了跳,老婆好彪悍啊。

    居然能在马背上各种翻转!

    “阿谦!”套好马架子的陈烈酒用手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许怀谦,笑了笑,把他拉过来,“看看,我给你弄的马车,漂不漂亮!”

    六品至九品的官员,马车可以用素云头青带,青缦装饰。

    陈烈酒给许怀谦做的这辆马车,完全是按许怀谦的官阶做的,配上那匹高贵得不行的马,一瞧就神气得不行。

    “好看是好看。”许怀谦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马,“用这么漂亮的马给我拉车是不是太浪费了。”

    实在是,陈金虎送给这匹马,太漂亮了,跟他这辆六品的马车车座,有点不太匹配啊。

    “我家小相公长得这么漂亮,”陈烈酒捏了捏许怀谦嫩得掐出水的脸,“就该配这么漂亮的马车,开开心心地去上衙!”

    正好,他还在想,他家小相公不会骑马,小虎送他这么漂亮的马,天天养在后院,肯定要养废,现在给许怀谦拉车刚好。

    好吧,他老婆都这样说了,许怀谦只得勉强接受自己即将拥有一辆超级豪华马车的事。

    “可是我去上衙了,就不能天天跟你在一起了,”别看许怀谦在孟方荀他们面前开心自己终于读书出头,能去上班摸鱼了,一到老婆面前,立马就委屈了,“以后我每天起得比鸡早,我们只有晚上才能相见了。”

    说到这个许怀谦就怨念得不行,在现代好歹还是早九晚五,到了古代,就变成了早六晚三。

    可能是因为古代没有电灯,下午的光线不好,散衙的时间就早。这样其实很不错,但就是他早上有点起不太来啊!

    他习惯了睡懒觉!

    陈烈酒原本是没有这个习惯的,但他两天天睡在一起,早上他又喜欢抱着陈烈酒不撒手,渐渐地陈烈酒的作息就跟他一模一样了。

    现在他要早起了,他可舍不得他老婆跟他一起起床。

    这样他们见面的时间就只剩下晚上了!

    “谁说的!”陈烈酒都要被他家小相公给可爱死了,人都说这当了官,人就成熟了,没想到他家小相公还是这么黏他,“我以后可是要做天天送我家小相公上衙的夫郎!”

    “啊?”许怀谦被陈烈酒说愣了。

    “傻瓜。”陈烈酒没忍住亲了亲他,“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去上衙呢,我连车夫都没有给你准备,你猜送你去上衙的人是谁呀。”

    “是阿酒!”许怀谦对着他老婆眼睛灼灼的,“是我的阿酒!”

    “可是这样你就睡不了懒觉了。”陈烈酒说要每天送他去上班,许怀谦开心是开心,可开心过后,一想到陈烈酒每天忙得团团转,还得操心他的事,心疼得不行,“还是不要了吧。”

    “没事,我以后尽量每天早点回来,”陈烈酒摆手,“晚上我们一起早睡就好了。”

    一天看不到他家小相公,他也是会心慌的。

    而且懒觉睡太多也不好,容易把人睡废,比如他现在就没有以前能够早起了。

    能跟他家小相公,夫唱夫随再好不过了!

    许怀谦拗不过陈烈酒,只得被迫接受陈烈酒日日早起送他去上衙的事实。

    他想,他应该是世上第一个,离不开的老婆的老婆宝男人了吧。

    他们在这里讨论一起上班的事,翰林院都快为许怀谦提出那些建议给炸开锅了。

    要著书推行于天下,重新改革科举,这最重要的就是著书。

    皇帝连朝臣都没有找,直接找到了翰林院大学士韶雪风,让他全权负责此事。

    韶雪风一听闻此事,就召集了一众翰林官员,在商讨了。

    “重新改革科举。”

    “著书推行于天下。”

    “这是真的吗?”

    “都交给我们翰林院?”

    翰林院的众位官员都不是傻子,一听韶雪风说完事情,转瞬间就从里面捕捉到了好处。

    现在天下学子修习的书都是从书院或者各州府、县城的书局购买的,与他们翰林院官员关系不大。

    他们翰林院虽然掌管天下书籍,可他们翰林院的官员们除了修书撰史、起草诏书、经筵侍讲,平日里就没有别的事干了。

    虽说清贵,那也只是能进内阁这一条清贵罢了,但翰林院的官员何其多,能进内阁的就那么几个,剩下的官员大多数都默默无闻。

    修一辈子书,没人记得。

    可要是能著书推行于天下,供全天下读书人习读又不一样。

    想想,四书五经的为何被读书人奉为圣典?那还不是因为天底下的读书人一旦过了启蒙阶段,就得开始学它们。

    若是他们著的书也能让天下学子像四书五经那样捧为瑰宝卒读,那他们这些翰林院官员是不是也会像孔子、孟子那样,受天下读书人敬仰?

    天底下没有那个文人拒绝得了这么大的诱惑,翰林院的一众官员也不例外。

    他们当官是为了什么?

    除了为了为国干事、为民谋利,更多的还不是为了光宗耀祖、名留青史。

    为国干事和为民谋利想要光宗耀祖都太难了,但是著书对于他们这类在翰林院里天天和书打交代的人来说,那便是家常便饭,轻轻松松不会吹飞之力就能办出来的事。

    想想,他们著的书推行于天下后,以后别人讨论的都是他们翰林院著行推行出去的书,随口说一句某某大人的某某书籍写得是真的好,这不就跟刻碑一样名留青史了?

    碑只能影响一方天地的人,而书却能影响整个天下的人,甚至是他们后世好几代人,还有什么比这类的名留青史更加令人震撼的事?

    韶雪风笑道:“当然是真的了,陛下金口玉言那还能有假?”

    听到他们的顶头上司都这样说了,一众知道这事准没跑的翰林院官员个个都兴奋不已。

    “著!”

    “不管什么书我们都可以著!”

    机会都已经给他们了,要是他们还抓不住,那他们就枉当官这么多年了。

    多元化科举,不就是将著书的种类增多么,他们翰林院有着全天下没有的书籍,他们还怕著不出种类多的书籍来?

    就算不会也没关系,可以学!

    “但你们也别高兴太早。”韶雪风见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高兴得没有出息的样子,摇摇头,“这个意见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提出来的,我估计我们的书著成什么样,一定要他点了头,才能过关,或者说,要著什么样的书,一定得由他来决定。”

    韶雪风想起陛下召他过去说了这件事后,对许怀谦极为推崇的模样,不禁暗暗叹气。

    他先前都已经注意到了科举只注重时政的弊端,却没有如许怀谦一般能够想到去著书。

    至多地就是想到能不能多推行一些科举试题,而不要单侧重一样。

    同样的多推行试题,就意味着天下学子要学的东西同样要增多,他先前还在想怎么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没想到人家新科状元,脑子一转就想到著书,把要考的学识圈在一个范围内,而不是再跟以前一样,杂乱无章的学习,不就很好地把问题解决了么?

    而且韶雪风看到的不仅仅只有此,他看到了一样,公平性。

    要问天底下当官的读书人哪里最多?那必定是世家里出来当官的读书人最多。

    因为他们有家族的底蕴,天生就比别人看得多,会得多,学得多,科举对他们来说,不算太大的事儿。

    可是平民读书人呢?

    他们光是能够读书这一项,都能把一个家庭给榨干了,更别说是去科举路上那些额外的书籍了。

    如果把所要考的知识划分在几本书的区域里,这样每个人学的都是一样的,只要肯努力,肯用心,每个人都有上升的机会。

    “新科状元?”

    “许怀谦?”

    “又是他?”

    听到他的名字,一众翰林院的官员已经不陌生了,因为他先前考试的卷子,大家都传阅过,知道这位新科状元,想法谓之常人要新奇、大胆不少,因此,此刻听到韶雪风说这个想法是他提出来的,众位翰林院官员竟然有种在意料之中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