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吵闹声打乱褚景玥清晰的条理,他侧头,瞧见了正缠着怀彦宝的元晔晔。他皱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聒噪的话语深深嵌入脑中。

    怀彦宝眉头紧锁,放下了手中药杵。他像提鸡崽一样拎起元晔晔,用力打开门:“在下甚是佩服大小姐有此等活力。”

    他背手拉过房门,将元晔晔夹在胳膊下,又道:“只是旁人之事无我无关,我只负责将大小姐带回元家。还请大小姐放心,最多半日,你我便可到京城。”

    “怀彦!!!你放开我——”

    吵闹声渐远去,紧闭的屋门将一切隔绝在外。

    呼吸声清晰无比,仿佛近在耳畔。

    褚景玥凝视着许漾,突然有些不习惯。

    周遭已回归宁静,他却仍无法静心思考。心绪难宁,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不断撩拨他的心。

    他犹犹豫豫的抬手,缓缓向她靠近,眼底是少有的温暖。他感受着她脸颊传来的温度,猛一把捉住自己的手。

    占回主导权的理智砍断他错误的情愫,让他重归平静。

    白净无暇的脸庞染着一抹红,墨玉的双眸缓缓睁开,亮起一点光。

    他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含温度:“醒了?”

    许漾眨眼,她忽一声尖叫,撞鬼似的直起了身子。

    这是哪!发生了什么吗!

    哦,是褚景玥啊,那没事了。

    [检测到宿主身体机能异常]

    [已修复宿主身体异常]

    [作为奖励][该次修复不消耗积分]

    上一刻还高烧的许漾忽觉得身体轻盈,脑袋也清醒了过来。她倍感轻松,难得的夸赞了系统一番。

    [突发事件已结束]

    [建议:与褚景玥拉近关系]

    拉近关系?

    系统的提示给的突然,让人摸不着头脑。许漾眨眼,抬头看向他。

    褚景玥一惊,指尖忽然滚烫无比。他站起身来,乌黑的发称的耳朵越发的红。

    屋子里有这么热?

    见她在打量自己,他慌乱的侧过头,抱起桌上的药罐,一言不发的冲出了门。这是第一次,他感到手足无措。

    他倚靠在墙,深吸了一口气。各类香气缭绕间,他闻到了醇香的酒味。这酒香格外刺鼻,激的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现在不应这等不必要之事烦忧。眼下最着急的,应当是赶回喻家,找出徐强所说之物。

    三日,只有三日。

    ☆、赎罪第十六记

    到底是她的神经出了问题,还是褚景玥真的不太对劲?

    不仅舍弃了便捷的马匹转乘马车,还跟中了邪一样,时不时关心她一番。

    许漾靠在角落,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半点头绪。

    他!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跟变了个人一样!

    她只是昏迷了一小会吧?就这一小会,世界就天翻地覆的变化了一番?

    褚景玥翻着花了两锭银子买来的古书,浓密的睫毛如扇,稍稍落下。风自车窗灌入,扬起他鬓边碎发。

    他一掀眼皮,抬手摁住乱晃的车帘,将风挡在了外头,安心的低下头。

    许漾再度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打量着他,一边摇头一边又缩了缩身子。

    太不正常了,她的剧情已经乱到这种地步了吗,简直就像——

    “哇啊!”

    长发在眼前飘过,脑袋突然撞上车顶。许漾重重落回座位上,未等反应过来,马车便又一个偏倾。

    她向前趴去,不偏不倚的趴在了充斥着茶香的怀中。风不断灌入车厢,吹动精心修护的古书。书页翻动,停在了“无妄”一页上。

    褚景玥手撑在车厢上,保持着平衡,稳稳托住了许漾。

    牵车的马被勒停,恐慌的昂首嘶鸣。车夫费力的牵住缰绳,惊出一身冷汗,抖着手扶正头上草帽。

    “出什么事了?”

    “公、公子!路上不知为何,突然出现许多乱石!”

    乱石?

    褚景玥眯眼,不自觉的收紧了手臂。他掀起车帘,只见周遭一片狼藉。

    乱石嶙峋,像是山体碎裂,滚落崖下。

    “车夫,其他路还能走吗?”

    “应该是有其他路可去丽城的。只不过,二位还是要坐稳才好,接下来的路只怕仍会十分颠簸。”

    不过短短数日,此地便成了。只是近日未曾听闻有山崩之事,也并未感觉到其他异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为去京城必经之路,如今碎石满布,只怕影响颇多。究竟是天意如此,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那个”许漾轻拽了拽他的衣服,两只手根本无从安放,“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能不能放开我?”

    褚景玥一抖,这才意识自己竟一直拥着她。他慌忙松手,双唇轻抿,耳朵是十分不自然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