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闭眼,双手开始向下滑落。她朝一旁歪去,倒在了有着少许温度的怀中。

    褚景玥揽住她的肩,一摸她发烫的脸颊。他一惊,轻轻晃动她,忙道:“许漾,醒一醒。此刻若是睡去,你的病会加重的。”

    “许漾?许漾!”

    “就睡一会。”

    凌乱的气息从身前传来,他抱人的手一僵,忽有些不知所措。

    虽伤得厉害,但应是不致命。只是既已出现发热之症,便不容耽搁了。

    正当他思索该如何引开守卫时,杂乱的脚步声从甬道传来,在空荡的牢房间回荡。

    好大的酒气。

    褚景玥皱眉,抱紧怀中人,警惕着牢房外不怀好意的男人。

    一身酒气,几乎烂醉,当不会是带人去审问的。既不是来审问的,那便

    !

    他猛睁大眼,恶狠狠地压下眉头。

    恶心的家伙!

    男人抓着牢门,从腰间拿下了钥匙。他看着昏睡的许漾,笑容令人作呕。

    褚景玥怒从心头起,盯着牢门一点点开启。

    “小子,你,你把这个女人交给我。”男人晃悠悠的来到他面前,半天才站稳。

    “你要带她去哪?”

    “去、去哪儿?关、关、关你屁事啊?!快把她交出来!”

    有机可乘。

    褚景玥将许漾轻轻放下,抬起手,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低下头,默默数着男子的步子。

    “算你识相,臭小子。”

    “是吗?真是承蒙您夸奖。”

    突然,褚景玥抬头,一把扯过男子,将其反叩在地。他瞬间起身,单手摁住男子的头,膝盖压在他的腰间。

    手刀打断男子反击的动作,褚景玥夺下牢门钥匙,厉声道:“我不伤你性命,你且回去告诉那凌王,喻家向他问好。”

    说完,他一脚踢在男子的腹部,将人踹出三尺远。他弯腰抱起许漾,冷眼看着男子:“没听清?那我便再说与你一遍。”

    他直起身,声音大到甬道之上都能听清:“吾乃皇——丽城喻家少爷,此为家姐。你等若是不信,大可去喻家一问。”

    男子的酒醒了几分,他从地上爬起,捂着腹部匆忙离开。

    条件还不够。

    褚景玥沉思片刻,又将人轻轻放下。他扯下最后一块衣摆,又仔细地缠在她的小腿上。他揽住许漾的肩,指尖虽冰凉,却仍尽可能的温暖着她。

    牢房中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周遭归复平静。

    他叹气,略略闭上眼:“你只有安安静静不说话时,才不会叫人心生反感。”

    话虽如此,但她也不会轻易开口打扰。起码在这一点上,还是没那么讨人厌的。

    接下来只要

    褚景玥仰头,看向透着月光的窗口:“就让我瞧一瞧,你究竟能否改写未来吧,许漾。”

    “嗯?”

    好像有人喊她?

    许漾挑眉,尝试了四五次才带起沉重的眼皮。她脑袋一片混乱,只看到了他精致的侧颜。

    什么啊,是没良心的狗儿子啊。

    她清醒了一瞬,便又安然闭上眼。置于肩上的手稍用了些力,她猛一睁眼,瞬间直起身子。

    这是!!什么情况!!?

    褚景玥唇角稍勾,一根根地松开手指,身子向旁边挪动了几分:“大小姐醒的真不是时候,硬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好戏,什么好戏,难道是她说了梦话吗?

    许漾一抖,裹紧了身上衣服。她摸着这不太熟悉的面料,又一个激灵。

    这件外衣是——

    “是我的衣服,哼,大小姐有必要这般惊讶吗?”他开口,虽是熟悉的嘲讽,声调却意外的上扬几分。

    “嗯嗯,真是非常感谢您,景、公、子。”许漾叹气,裹紧了身上衣服。她合上眼,试图再一次入梦。

    瞧她精神头仍不是很好,他倒也并未多言,只又凝视着那道窄窄的窗。

    “许姐姐,你在吗?许姐姐——”

    “若是这样呼唤,要不了半刻你我便会被察觉。”

    “才不会,我耳朵灵着呢,什么声响我都听得清。”

    褚景玥嘴角笑意更浓,轻轻抛起小石子。他抬手,用力掷出这枚碎石。

    还差最后一步。

    ☆、赎罪第十九记

    “你可确定?凌王绝非善类,稍有不慎,你便会带着她坠入万劫不复之境。”

    “无妨,我自有分寸。”

    怀彦宝眉头紧锁,仍是不放心。他在怀中摸索了一番,将精致的小瓷罐递过:“这是治外伤的药,将粉末撒在伤口处即可。”

    褚景玥接过瓷罐,再次催促道:“一刻已过,凌王应快到了。你二人且按我说的做,待收到我的信号,便从外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