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言下之意呼之欲出,在座的都是玲珑心肠,岂会听不出。不由饶有兴致地看向皇后。

    公孙皇后笑容不变,只柔声说道:张夫人这话却是自谦太过了,以河间张氏的家风,张夫人教养出来的娘子,哪里会有差的。

    她脾气是好,但也是柔中带刚。

    张氏被堵了话,讪笑一声,只能放下那些小心思。

    接下来,这群身份尊贵的诰命夫人就陪着公孙皇后聊起天来。公孙皇后学识丰富,能聊国家朝政的大事,也能聊家长里短的小事,谈得雅来,也谈得了俗,而她阅历丰富,每有出言,往往精辟入里。而在场其他几位诰命也非俗人,陪着她说话,倒也不觉得难过。

    只是聊过几盏茶后,公孙皇后见明炤目光屡屡往台下张望,忽然问她:小四娘在看什么?

    明炤老老实实地答道: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骁箭’。

    皇后忍俊不禁:小四娘这是想玩投壶了?

    明炤点头。

    皇后挑了挑眉,又问:小四娘是觉着我们几个老妇说话无趣?

    明炤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圣人说话挺有意思的,只是我觉着投壶更有意思。

    闻言,皇后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她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拘着你们了,想玩的都去玩吧。

    明炤眼睛一亮,第一个站起身。有她起头,令嘉也站了起来。陆斐姐妹跟着站了起来。

    皇后含着笑看着她们。

    王文蕙不发一声,竟也站了起来。临江伯老夫人嘴边的笑淡了几分,她的姐妹也错愕地看着她。

    皇后问道:四娘也坐不住了?

    王文蕙从容说道:臣女心躁,见着景色热闹,总忍不住要去看一看。

    皇后轻笑道:果然还是年轻啊!到我们这些这把年纪,便是见着热闹,也没心气了。

    接着皇后又把目光看向赵雅容,二娘要去玩吗?

    赵雅容垂眸,我留在这陪着舅母。

    新城长公主露出一丝苦笑。

    皇后笑了笑,又看向自己女儿长乐公主,长乐公主不等她说话,就斩钉截铁道:我陪着母后。

    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体贴。

    长乐公主眼也不眨道:那当然,我是母后的贴心小棉袄嘛。

    即便皇后知晓她另有心思也被她逗笑了。

    最后皇后目光掠过女儿,在太子妃身上停了一瞬。

    太子妃模样明丽,也是个美人,只是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丝。她往常也是个爱说爱笑的活泼性子,今日却只沉默地坐在那,像是个泥塑的木偶。

    三个月前,她难产,九死一生才生下一个嫡女,这也是她和太子第三个女儿。此后虽然坐了双份的月子,但到底亏损了气血,面色不比往日红润。太子妃与太子成亲也有八年,一开始已是恩爱不移,但随着太子妃常年无子,皇帝对东宫的专房之宠已是越发不满,而太子妃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如今这辈寄予厚望的一胎生下来仍是女儿,她今日面色沉寂,众人也能理解。

    皇后眸中闪过一丝怜惜,温声道:我记着十二娘在投壶一道也是个难得的高手,连骁箭都投过,要不要也去玩玩?

    太子妃在家中排行十二,皇后与她亲近,一直唤她十二娘。

    太子妃淡淡一笑,臣妾多年不曾碰过投技,生疏得厉害,跟她们这些玩惯的小娘子比,怕是要出大丑,母后还是绕过臣妾吧。

    皇后暗叹一声,终是没再勉强她,只令内侍领了几个站起来的小娘子出殿去

    皇后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再看看绷紧着身子,浑身都透着紧张的赵雅容,不禁感慨。

    现在的小娘子,主意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下了看台,明炤便舍了令嘉,凑到王文蕙身边,蕙姐姐,我们一起走吧!

    王文蕙点了点明炤的鼻子,不要你小姑姑了?

    心里却是十分熨帖,明炤这是见她一人站在傅家姑侄和陆家姐妹间,显得势单力孤,这才凑过来的。

    明炤面露不愉,小姑姑她要和陆斐说话,我才不要过去呢。

    王文蕙往身后看了眼,令嘉不知何时站到了陆斐身边,两人似是在说话,只是神色都是淡淡。

    她面露不解,阿斐怎么惹着你了?

    明炤嫌恶地看了陆斐那边一眼,我是讨厌陆锦。陆锦正是陆斐的妹妹。

    王文蕙有些惊讶,你之前还和她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么这就闹翻了?她怎么惹你了?

    明炤抿了抿唇,道:是我看错了她。却是没说两人因为什么闹翻。

    王文蕙窥见她这般模样,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