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他可怜,要给他赐两个美人,煞煞他家河东狮威风,结果他直接跪倒,恳求皇帝收回美人,如果他敢领那两个美人回府,明天皇帝就去参加他的丧事了。

    夫纲沦丧至此,皇帝也只能饱含着同情收回了两个要命的美人。

    这样的信国公,借他十个胆,他都不可能纳外室。

    看令嘉一脸无语,张氏挂不住脸,柳眉倒竖,恼羞成怒,你信他不信我?

    这是要无理取闹的前奏啊!

    令嘉当即说道:娘,你和爹吵的时我和燕王的事吧。

    张氏脸色忽变,惊道:你知道?

    令嘉轻轻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猜的,家里最近的大事不就这一件嘛。

    张氏心惊胆战地看着她。

    娘,你也别怪爹。以燕王的身份摆在那,哪里有爹拒绝的余地。我们一府人在这,哪有为我一人触怒官家的余地。

    张氏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不知道她爹拿她做了筹码,扔到了一场生死未卜的赌博中。

    这次,她干脆顺着令嘉的误会说下去,我倒不是气他不去说,只是气他没把这当回事的样子。

    令嘉十分体贴地说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的性子,天塌下来,他都要做出没事人的样子,但这不代表他心里不难受。

    张氏故作气恼道:你还帮他说话?

    令嘉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娘,你这次要在我这住几天?

    傅家惯例,每逢张氏与傅成章吵架,都会分房睡几天,而她落脚点无一例外,都是在令嘉这。

    一般住个两三天是斗嘴怡情,七八天是斗气之争,一旬以上那就是出大事了。

    张氏宣布:住到你出嫁!

    虽然早有预料,但令嘉仍不免在心中哀叹。

    要命!

    她娘的睡相十分之糟,每次睡着后都要找个东西紧紧抱住,不到睡醒绝不松手。与她同床的夜里,令嘉不知多少次做梦梦到自己被绳子捆住,甚至被白绫勒醒的梦也做了几次。每当此时,令嘉总会格外同情她爹真不知他这几十年的同床共枕都是怎么安睡的。

    若非如此,何至于每次张氏与傅成章吵架,她都奋斗在劝和的第一线呢!

    第13章 母女谈话

    夜里,张氏忽地满头冷汗地惊醒,待感觉到女儿好端端地躺在她身侧,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噩梦带来的惊悸之感才缓缓散去。

    好一会后,她起身下榻,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院子里种着的那棵繁茂的杏树,站着一道人影,在月光的清辉下,萧萧瑟瑟。

    张氏忽然之间泪流满面。

    他们是少年结发的夫妻,情投意合之下,总有说不完的话,便是偶有争吵,也不过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情趣,真正闹得不可开交不过三次。

    第一次是大郎出生不久即夭折,第二次是四郎和五郎战死,这是第三次。

    她心灰意冷,不欲见他,他就站在庭中,无声地看着厢房。

    三十多年过去,拿到身影却是依旧。

    她悄步走出里间,在外间守夜的醉月惊愕地看着她,她却视如不见,奔到院外那道身影前。

    外间里,醉月手上拿着一件外套,看着窗外的两道人影,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送出去。

    不用送了,爹定不会让娘着寒的。

    使女愕然看向不知何时起身的令嘉。

    令嘉手上还抱着福寿,福寿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亮得能发光,而令嘉那张美得少了烟火气的容颜在烛光下莫名沾上了几分暖意。

    她看着窗外的明月杏树一双人,脸上表情有些捉摸不定,似喜似忧,是笑非笑。

    醉月轻声唤道:娘子。

    别让娘知道我起来过。

    令嘉吩咐一句后,转身走回里间。

    何苦呢!

    一声轻渺难闻的低语自她唇间逸出,消散在夜间的寂静中,连离她最近的醉月也没听到。

    只福寿耳朵动了动,抵着声音叫了声,喵!

    令嘉摸了摸福寿的头,唇角弯了弯。

    第二日,令嘉起来,她床上只得趴在她床头的福寿一只,没有张氏的踪影。令嘉挑了挑眉,叫来几个仆妇,把昨日刚搬过来的张氏的日常用具都送回正院,顺便送去有关今日请安的请假。

    她娘这会估计正羞恼于自己的好哄,她若送上门去,那是白白给她爹分担火力。

    这种蠢事她傅令嘉才不会干。

    于是,用完早膳后,她找出昨日那幅画,准备将它画完。

    但磨好墨,润好笔,摆弄好福寿的姿势,将要落笔时,才恍然发现昨日歪了的那一笔她竟是怎么都无法描补过来。

    令嘉默然片刻后,搁下笔,卷起这幅已画好大半的画,扔进纸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