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悠悠道:确实不少。

    王文蕙脸上的冰冷差点没有绷住,扭曲开来。

    令嘉却是已经站起身,姿态闲适道: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们大约没什么话好说的了。不过看在你这些年给我添的娱乐的份上,我今日送的添妆也不收回了,毕竟是你应得的。

    在说到娱乐两字上时,令嘉似笑非笑地瞥了王文蕙一眼。

    四娘,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句,令嘉甩手而去。

    王文蕙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她离去的身影,等她身影消失后,脸上的冰霜忽然融化,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样做,应该足够了。

    过了一会,她的使女白萱走了进来进来,白萱有些犹豫地问她:娘子是和傅娘子吵架了吗?婢子敲着她的脸色有些不好。

    王文蕙默了片刻,嗯了一声。

    白萱面露急色,娘子一向稳重,怎么在这个关头昏了头。娘子在东宫最是势单力孤,最是

    够了。王文蕙冷声喝道。

    白萱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王文蕙,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向和气的主子会摆出这种冷脸。

    王文蕙垂下眼,语声渐缓,以后不要再提傅七娘了。

    白萱张了张口,到底主仆有别,没有再劝说,而是转而说道:傅娘子的使女醉花交给婢子一个紫檀妆匣,说是给娘子的添妆,娘子要送回去吗?

    王文蕙沉默了一会,最后轻轻一叹,说道:留下吧!

    白萱神色越发愕然。

    自家娘子绝不是什么眼皮子浅的人物,这会明明与傅七娘闹翻了,怎么还会留下她的赠礼。

    第16章 春风无情

    临江伯府外,令嘉冷着脸拒绝了王老夫人的询问,回了自家的马车上。

    马车的帘子放下,令嘉脸上的冷色瞬时消解,剩下的是一层浅淡的郁色。

    醉月试探着问:娘子和王娘子吵嘴了?

    她原以为娘子会与王娘子说好一会话,谁知道娘子进去没一会,就冷着脸出去。这一看就知道两人闹脾气了。这事放在其他女郎身上寻常,但在令嘉和王文蕙这一冷淡,一宽和的人身上就十分稀奇了。

    令嘉轻叹一声,说道:燕王妃不适合和太子良娣私交太甚。

    太子妃是正经的正妻不说,还受皇后的喜爱,令嘉若要与王文蕙交好,不免就要开罪太子妃,进而影响和皇后的关系。

    醉月还有些发愣,醉花已是反应过来,感慨地说道:婢子原以为王娘子会越发交好娘子。

    她为人机敏,又是了解令嘉为人,已是猜出这事一定是王文蕙主张的。

    令嘉淡淡说道:你太看轻阿蕙了,她那人外圆内方,骨子里的傲气半点不少。

    只盼这份傲气能护着她的本心,别被那天下最富贵的地方给侵蚀了。

    醉花觑出令嘉神色下的担忧,安慰道:王娘子聪慧,再加上娘子的赠礼,想必在东宫也能过得好。

    若能如此,那便好了。

    令嘉这般说道,脸上却依旧萦绕着那层和郁色。

    醉花聪明是聪明,却差了一点远见。往后看,太子和燕王若是对立,那他们后院的女眷岂还有第二个选择?

    阿蕙,以你之聪明,可是想得了这一点,才如此坚决?

    临江伯府内,王文蕙打开一个紫檀嵌银丝镶花鸟妆匣,里面装着几件簪饰,珠光宝气,晔晔灿目。王文蕙好不可惜地倒出这几件名贵的簪饰,摸向妝匣底的软垫,果然抽出一层薄纸。

    王文蕙打开那层薄纸,上面用精小的簪花小楷写着太子妃的出身,经历,喜好等等信息,其中不乏不为人知的东宫秘事。

    以王家的人脉,要弄到如此详细的消息,是绝无可能。

    王文蕙忍不住微笑。

    令嘉一向不喜欢嫌弃簪花小楷难舒笔意,这满满一张纸的簪花小楷,怕是费了她不少心思。

    这份情谊,又要怎么还呢!

    时日一晃如流水,三个良娣被悄无声息地送进东宫,与之相对的,则是满京瞩目的燕王大婚。

    令嘉的婚期被盼着燕王成婚盼得望眼欲穿的皇帝定得紧,这就苦了礼部和信国公两边,两边忙得人仰马翻不说,偏偏还赶上皇帝爱子情深,不断地提要求,到最后规制比太子大婚都要盛大了太子娶的梁氏不合皇帝意,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儿媳,却不愿给她太大脸。

    礼部尚书听到后面脸都青了,最后还是公孙皇后出来劝说,皇帝才悻悻然放弃了那个逾制的想法。

    不过虽未逾制,但现在这婚礼之繁琐已足够礼部和信国公府忙碌了。

    信国公现在能管事的人统共就张氏和公孙氏两个。最后张氏请了张家的两个侄媳来帮忙,才没出乱子。再过半月,信国公府的三夫人柳氏赶到府中,帮忙操持婚事,这种忙像才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