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咬牙。

    既然有吾好梦中杀人这种破习惯,你还娶妻做什么?有本事独寝一辈子啊!

    她怨气满满地质问道:书房又不是没有榻子给你睡,你何必非要睡我这张?

    萧彻面色坦然,昨夜王妃不是还说会配合本王做一对恩爱夫妻吗?

    令嘉:

    虽然噎了噎,但令嘉为自己生命着想,坚定得说道:我的命虽不比殿下尊贵,但也是父母生养。若是和殿下同寝都有这般的风险,那我也只能出尔反尔了。

    萧彻语气依旧淡定,放心,只此一次。

    令嘉有些不信他的承诺,殿下能克制?

    萧彻坦言道:以王妃的作息,不出意外,往后本王都是比王妃早醒,所以王妃应该没有风险。

    令嘉:

    令嘉狐疑地看着萧彻,有些拿不准他这话里是不是有嘲笑她贪睡的意思。

    见令嘉终于安静下来,萧彻绷紧的腰背隐隐松了松。

    还好她没怀疑。

    事实上,今日午间萧彻睡到令嘉床上,绝不是如他所说,为了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午间,出于作态,处理完手上事务的萧彻来正院问候令嘉,结果正撞上她在榻上睡得正香。

    看着她静谧的睡颜,素来自律的萧彻控制不住生出一种渴望睡觉的渴望。

    真算起来,昨晚他先是被令嘉折腾了半宿,接着又折腾了令嘉半宿,睡得比令嘉少,出的力比令嘉多。令嘉晨起时累得够呛,于萧彻只会更甚。

    只不过萧彻生性善于隐忍,又在军中承受过行军的锻炼,故而面上不显而已。

    甚至还能撑着入宫觐见后,还能精神饱满地去理事。

    只是在看了令嘉的睡颜,那股被他强压下去的疲乏忽得助势,一下冲溃他用理智筑成的大坝,让他整个人都疲倦起来。

    看着令嘉身侧空出的铺着柔软锦衾的半张榻子,燕王殿下最后还是没忍住诱惑,脱鞋上榻。

    他甚至没忍到回自己的院子再睡。

    虽然萧彻自认毫不亏心,但令嘉质问起来时,他却莫名心虚,只随意找个说辞敷衍了过去。

    想到这,萧彻没忍住皱了皱眉。

    他心虚个什么劲啊?

    令嘉瞥到他皱眉的表情,心里越发不满。

    她这受害者都还没说什么,你个施害者居然好意思摆出这种不满的表情。

    虽然心中很不满,但令嘉脸上却没露端倪,只冷声问道:殿下可要在我这用膳?

    萧彻回过神,见了令嘉脸上写着的我只是客气客气,千万不要答应,说道:这个自然。

    令嘉一下子变得面无表情。

    萧彻一脸认真道:夫妻合该同寝同食,不是嘛?

    令嘉送他一对几乎要翻过天的白眼。

    萧彻淡定地移开眼。

    再美的美人在翻白眼时,都和美扯不上关系。

    其实这两人在某种程度上都对恩爱夫妻这词产生了误解。

    萧彻长于英宗与宣德皇后膝下,这对是翻遍史书都难以找不出第二例的恩爱帝后。而令嘉亲爹更是因惧内名扬大殷,若无爱如何生惧。

    以至于他们试图假作恩爱,竟是拿这两对作参考,却忽略了皇室勋贵人家,权势富贵所趋,但凡能做到和气,便是恩爱,反倒给自己添了麻烦。

    晚膳时间,因着令嘉用惯的右手被拧伤,故而是醉花和醉月两人围在她身边,一口一口喂到她嘴里。

    醉花和醉月服侍她多年,主仆之间早有默契,一个眼风下来,还不需令嘉开口,就能把她想吃的送到她嘴边,比起令嘉自己的手也不差多少了。

    和令嘉一道用膳的萧彻默然一人用膳,他瞥了令嘉那边一眼,在心里嗤笑一声

    单看这架势,比起拧伤了手,更像被人砍去了手。他当年在战场上,肩膀被砍伤了都没这么叫人服侍过呢!

    哪只令嘉贴心的使女服侍着,正是闲得很,正抓到这鄙视的眼神,勃然大怒。

    这都什么人啊!拧伤了她的手,不内疚心虚也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鄙视她,鄙视也就算了,不知道把眼神藏好点吗!

    令嘉眯了眯眼,忽然朝醉月使了个眼风,指了指自己手边的一盅清汤,说道:把这个山药甲鱼汤给王爷来一碗。

    正专注服侍令嘉的醉花和醉月愕然看她。

    但令嘉已是笑吟吟道地冲看向她的萧彻道:这山药甲鱼汤最是滋补,正好也叫殿下补补,毕竟辛苦了一天。

    萧彻听到被令嘉重读的滋补和辛苦两词好险没呛到。

    即使他原本不知道这山药甲鱼汤是做什么用的,现在被令嘉这么一说,也想明白了。众目之下,这女人还真是半点顾忌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