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试就把所有人都试了进去。

    这名为麻将的博具竟是将樗蒲、叶子戏这些都比下去了。陆锦和陆斐带来试手的五副博具被众人一分而尽,还嫌不够。

    无法,陆锦才定下以赌资为限,输完贴条下桌。

    那些没排上座的小娘子个个都围在桌边,脚跟生了根似的,一步不肯挪。

    不可谓不沉迷。

    令嘉走到陆斐那桌前,明炤去后空出的那个位置居然还是空的。

    分明还有想玩玩不上的小娘子,怎奈陆斐和张家双生花实在凶残,余下小娘子自忖荷包不如明炤厚实,身世也不如明炤板硬,上桌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既如此倒宁可在其他桌上多等些时光。

    令嘉走到桌前,在张妙语、张妙诃这对姐妹头上一人拍了一下,你们两个倒是长出息了,都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家表妹了?

    张妙语说:小姑姑明鉴。

    张妙诃道:陆姐姐太厉害了!

    张妙语说:我们要不打小四娘

    张妙诃道:陆姐姐就要打我们了。

    张妙语说:与其我们三家一起输。

    张妙诃道:还不如让小四娘一个输。

    两人齐声:这样还留些面子。

    令嘉沉吟道:你们说的也有理,可这会我上桌

    张家姐妹异口同声道:我们当然是帮小姑姑你了。

    叩!叩!陆斐敲了敲赌桌,细眉高挑,你们姑侄要商量串通好歹也避着苦主些吧!

    令嘉唇角微勾,陆大娘这是怕了?

    笑话!陆斐傲然道:莫说只是她们,便是你把你家小二郎找来,我也不怕。

    令嘉目光有一瞬的黯然。

    傅明炤固然也是博技出众,但她知道,陆斐那个停顿,真正要说的应是王文蕙。

    她才是陆斐的老对手。

    全雍京的女孩里,数博技,陆斐、王文蕙、令嘉三人就把前三占全,往日三人偶尔取乐,多是令嘉和王文蕙合在一块欺负陆斐,陆斐输的多了,越发想赢,于是便想出奇招自己创造博具,想借此赢这二人一次。

    可惜,博具出了,想要打败的对手却少了一个。

    许是几人都听了出来,桌上的气氛有一下就凝滞住。

    令嘉入座,若无其事地说道:陆大娘好大的口气,我倒越发想领受了。

    四人将方才那点凝滞抛去,正要洗牌,忽有一人插话进来,三打一太不公平了,张四娘和张五娘应该让出一个位置,二对二,这才合适。

    明炤大怒,谁那么无聊来妨碍她取下白条?

    然后就见是长乐公主和康宁郡主赵雅容携手走来,开口的人正是长乐公主。

    张家姐妹对视一眼,一块露出一个别无二致的甜笑。

    张妙语:公主郡主身份尊贵,一个位置哪里够啊。

    张妙诃:当然得两个啦,这才方便三打一啊!

    两人阴阳怪气地讽刺,赵雅容一下就涨红了脸,长乐柳眉一竖,正要反讥,赵雅容一步走出,神色倔强道:不用两个,就一个,我来打。

    张妙语冷哼一声:你说让

    张妙诃补道:我们就要让?

    五娘,你下桌。

    小姑姑!两姐妹一齐唤道。

    令嘉语声含着温柔的笑意,郡主是客,主随客便。

    这熙和殿里,她傅令嘉是主,她赵雅容是客。

    听出这层意思,张妙诃朝赵雅容露出一个恶意的笑,然后就干脆下了桌。

    赵雅容咬着牙,憋着一股气,硬是上了桌。

    麻将这新鲜玩意,令嘉是第一次玩,但她精于博技,一通百通,陆斐讲解一番规矩,她就听明白了这麻将要赢的关键是什么了。

    不外乎算之一字。

    虽说陆斐父亲计相出身,有家学渊源,但她傅家阵法传家,于算之一道,岂会虚她。

    令嘉看了陆斐一眼。

    陆斐微微颔首。

    两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赵雅容打牌:一万。

    令嘉翻牌:国士无双。

    赵雅容咬牙。

    明炤欢天喜地地把脸上的白条摘掉。

    张妙语犹豫地看了看上家的令嘉,再看看下家的陆斐,二人一派从容,叫人看不出底细来。

    张妙语咬咬牙打出牌:二条。

    陆斐翻牌:清一色。

    陆锦朝明炤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陆斐翻牌:□□。

    令嘉翻牌:大四喜。

    旁人看得目瞪口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陆斐和令嘉这两个家伙竟是半点情都没留,一路朝着番数最高的和牌去的。最可恨的是两人猜起另两人的牌来一猜一个准,好几次赵雅容和张妙语都是在听牌后,打了一圈,才发现自己最后一张牌被这两人捏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