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心情极好,萧彻极为温柔地说道:令嘉,有些事,你心中存疑,大可直接问我,我不会瞒你的。

    令嘉闻言十分感动,于是问道:我爹与殿下所谋何事?

    萧彻:

    在令嘉写满讥嘲的目光下,萧彻沉默了一会,便说道:北狄。

    令嘉惊睁了杏眼,未料到,这人竟真说了。

    且说的还是实话。

    好一会后,她追问道:我们的婚事和北狄有何关系?

    萧彻却道:我只说了不会瞒你,但细说却是不能。

    令嘉差点没咬碎一口贝齿。

    他这般的回答何异于隔靴搔痒?只搔得人痒上加痒就撒手不敢,这是人干的事?

    萧彻对于自己这行为的欠揍程度似乎也有些认识,大约是为了避免晚上睡到一半被枕边人弄死,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事不能细说,但其他事却是能说的。

    令嘉冷笑道:可这其他事我却未必想知道。

    萧彻不以此话为意,只说道:你我婚事固然是傅公提的,但在许下你的婚事前曾要我起过一毒誓

    令嘉脸上的冷笑渐渐凝在了那里。

    若有朝一日,你我夫妻之缘难续,我当允你或入道为女冠,或假死归家。

    殿下

    你别想了,说了是夫妻之缘难续之时。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七娘,你的眼睛太亮了。萧彻笑得从容淡定。

    令嘉追问道:怎样才算夫妻之缘难续?

    萧彻笑容依旧从容,凤目中却是沾上了锋芒,七娘,你难道就没听过‘一与之齐,终身不改’?

    令嘉摇头晃脑道:那不过是一家之言,人心多变,可见一斑。何惟终身,岂敢诺之。

    萧彻承认,在言辞锋利上,他完全不是他王妃的对手。

    于是便只好扬长避短,另辟蹊径

    犯规!作弊!无耻!

    被人骤然抱到膝上吻住的令嘉满心悲愤,可不过片刻,这点悲愤就被冲刷得半点不剩了。

    两人唇齿厮磨了好一阵,才缓缓分开,可这气息相交间还带着几分难舍难分的缠绵意思。

    被人恶意地掠取了好一阵的气息后,令嘉唇瓣嫣红,胸前起伏不定,很有几分可怜。

    与她相对的,萧彻的呼吸却是依旧绵长稳健,显是留有余力,看着令嘉的目光里带着含蓄的得意。

    令嘉见状,不禁暗暗咬牙。

    这人仗着自己内功精深,内息悠长,欺负起弱女子来倒是半点没手软。

    然后又不禁扼腕:早知道,早知道,当年她和神一法师修习内功时就多花点心思了。

    令嘉懒声问道:殿下可知河北传出的流言是谁做的?

    这人折腾了半天,不就是想她问他这件事嘛!

    萧彻果然没有半分迟疑地说道:是宁王。

    令嘉背上一直,猛地看向萧彻。

    萧彻冲她微微一笑,似是在肯定她心中所想。

    令嘉抽了抽唇角,莫怪他非要她问这事,感情是在向她邀功啊!

    以他对此事的了解程度来看,宁王大约十有□□是做了他的棋子,就像之前西华山上卫王做了宁王的棋子一样。

    令嘉又问:此事于殿下有何助益?

    言犹在耳,萧彻自是有问必答:我不喜欢雍京。

    他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温雅的微笑来,所以能少来几次总是好的。

    令嘉看着他这一个笑,只觉有凉意阵阵。

    她心中不禁暗叹,怎么会有像萧彻这么矛盾的人呢?

    就在那剑指东宫的谣言愈演愈烈,甚至波及到东宫那未出世的两个胎儿时,皇帝终是忍无可忍,召来了钦天监的人,

    皇帝冷着脸说道:钦天监有推算天象之责,为何此次地动不察?

    钦天监的人面面相觑,满嘴的苦味。

    这钦天监固然是有推算天象之责,但像地动这种级别的天象,自古以来有几个人能推出来。

    可他们这波人,倒霉就倒霉在出生在了许晦之后。

    许晦这人实乃易之一道不世出的鬼才。未及弱冠,即洞彻命理,天地人无所不算,他游历天下,传出偌大的名声,以至于连京中的德宗都有所耳闻,连下数诏,召他入朝为官。许晦应召入钦天监,此后接连算出黄河改道南流、陇右地动、河南旱灾三件要命的大事,德宗惊为天人,晋他为钦天监监正,凡遇要事皆问于他,他有所言,无不听从。可惜,大才之人多乖僻。那许晦鼓动德宗斥国库巨资修建了一座长生塔之后,忽然大彻大悟,竟是抛下了这显赫待遇,出家去做道士,此后便是云游四方,行踪不定。连德宗晚年数次派人寻他,都不曾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