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我爹的信。

    令嘉看出醉月面上的讶然,心中忽地涩了一下。

    抵达燕州后,令嘉就开始往京中送书信,京中亲人一个不落只除了她爹。

    倒不是她故意为之,而是离京前的争执尚且历历在目,面对着空白的宣纸,她着实寻不出半点下笔的话头,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往以后切推了。

    如今虽是应了明炤的请求,但令嘉依旧不知要写什么。

    说明炤情深意切,叫她爹心软一下,顺便手软一下?

    她爹那心跟铁打似的,不大可能软下来。

    说段英现虽一般,但未来可期,叫她爹耐心一点?

    整个傅家都是她爹的人,就明炤这两人的婚姻情况,她爹比她清楚多了,他既然开始动作,显然已是有了判断。

    说虽然段英那边毫无回应,但既然明炤是铁了心地非段英不可,那干脆就随了他的意,让他这么磨下去?

    她爹估计会直接派人过来打死明炤这个不负责任的继承人。

    沉思半个时辰,落在笔下却只得一句:四哥覆辙,何苦让大郎重蹈?

    看着这句话,令嘉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

    其实,明炤这事与四哥那事大有不同之处,但她还是选择了这么写。

    这也是她的天赋,无论是对上谁,只要她愿意,她总能轻易寻出最能刺伤这人心的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好遥远啊!

    第90章 愿言思子

    令嘉是个行动派,明炤前脚走了,后脚她就给段家送去了拜帖。

    第二日,她甚至破天荒地在辰初起了身,婚后第三次和萧彻吃起了同一顿早膳前两次,一次是进宫拜祭太庙,一次是三朝回门。

    只不过在强悍的生物钟下,她早膳吃着吃着,头就歪到了一边去。幸得萧彻及时扶了一把,才没把脸砸进碗里,或撞到案上。

    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三次之后,萧彻让人把食案撤走,蹙眉道:你这副样子,哪好出去,还是先去睡一会吧!也不是什么紧要的日子,晚一些也没什么关系,派人去段家说一声就是了。

    令嘉拒绝了萧彻的提议:姑祖母觉少,每日都起得早,既收了拜帖,定是早早就等着我了,我怎么能叫她久等?等过了这阵困劲就好了嘴上说着就好了,但下一刻又忙掩着嘴打了个呵欠,眼角溢着泪珠,那副睁不开眼的困倦模样,怎么看都不像要好了的样子。

    晚辈孝敬长辈是天经地义的事,任是萧彻也寻不出什么说辞劝她,他只能伸手帮她揩去眼角的湿痕,然后叮嘱道:出去时,多带些侍卫。

    知道了,知道了。令嘉敷衍地点点头,点着点着又有了小鸡啄米的趋势。

    萧彻无奈地摇摇头。

    令嘉出门时依旧没见要好了的征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看得人心里晃悠悠的,萧彻实在看不过眼,索性一把抱起她,在使女瞠目之下,稳步跨过几道门槛,把人安安全全地送到门口早已备好的软轿里。

    把人安置好后,萧彻正欲放下轿帘,却被人抓着手拦下。

    令嘉打着呵欠道:今日,我大概是晚膳后才回来,殿下自己一个人的,别忘了用膳啊。

    萧彻挑了挑眉,都这副模样了,竟还有闲心操心他,当真是

    可怜又可爱。

    萧彻忍不住在她脸颊处轻轻捏了捏,弯唇道:知道了。

    然后赶在令嘉反应过来之前,放下了轿帘。

    退出软轿,萧彻看向轿侧候着的醉月,问:她惯用的厨子带上了吗?

    就令嘉那古怪口味,段家的膳食定是不合她心意的。

    一直醉月点了点头。

    萧彻满意地颔首,留一句照顾好王妃方才离去。

    萧彻离去后,被留下的几个使女侍从面面相觑,安静了几息后,齐齐看向了丹姑。

    丹姑回过神来,正色道:还不快起轿,送王妃去正门?

    闻言,使女侍从们一散而去。

    但醉月却是刻意凑近了丹姑,她小声问:丹姑,这事要不要报给夫人?

    丹姑沉默了一阵,最后道:再看看吧!

    醉月本能地松了一口气。夫人太过在意王妃的事,事事都要过问插手,过往王妃虽是默认,但醉月清楚她心中是不快的。如今王妃已经出嫁,而这事又是夫妻间极私密的事,夫人再插手,恐会惹出母女间的矛盾来。

    想到这,醉月忽地叹了口气,问:丹姑,醉花姐姐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啊?

    醉花可比她会说话多了,许多时候王妃犯了拗劲,总是醉花出面劝服的。可惜这会出京,王妃人手不足,只能暂且将醉花留在京中,帮忙处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