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才不管这些,她志得意满地拿起短匕想给福寿削去弯弯的爪子之所以是想,是因为她很快就认识到,短匕纵只得一分薄,但相较于福寿的爪子来说,还是太厚了。一刀下去,大约还是要出血的。

    令嘉试着比划了两下之后,虽然福寿还是那副一动不动的生无可恋模样,但她还是没有不伤到它的把握。

    她不禁沉思。

    萧彻这厮方才是怎么在福寿极不配合地胡乱动作下,成功切掉趾甲并保留下一只四肢健全的福寿的?

    正在令嘉沉思之际,她手上的短匕便被另一只手摸走了。

    令嘉眨眨眼,便见萧彻极为自然地半蹲到她面前,就着她按出来的猫爪轻轻一挥

    喵!这一声叫不可谓不凄厉。

    令嘉柳眉一竖,正准备要翻脸,却听福寿惨叫声忽地戛然而止。

    圆圆的猫眼愣愣地看着那只完好的爪子,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爪子竟然能在那个讨厌的男人手下保全。

    趁着福寿发愣的时刻,他手腕轻甩,指间银光划过几道弧度,福寿仅存的几只爪子就全被清干净了。

    这速度,这效率,令嘉和福寿都看直了眼了。

    这学得也太快了吧。

    萧彻纡尊降贵地服侍完福寿后,就彻底翻脸,提着福寿的后颈,将它从令嘉怀中拎起,随手摔到旁边的软衾上。然后朝令嘉伸出了右手,掀起袖摆,手腕处赫然有几道猫爪挠出的血痕。

    他凝目看她,语调舒缓道:王妃虽是爱猫甚于爱人,但猫既已无恙,总可以分几分怜惜与人了吧。

    令嘉:

    第103章 夫妻本分

    无语片刻,令嘉起身另人端了盆热水过来。

    她那布沾了水,将手腕上的几道伤痕擦净,然后才给他上药,虽是转眼即愈的小伤口,但她的动作还是着意轻柔了许多。

    不过手上再轻,嘴上依旧不肯饶人,以你的身手怎么会被福寿伤到。

    萧彻凝视着她专注的面容,目泛笑意道:你那使女心慌得厉害,把福寿扔到墙上就匆匆走了。侍卫要爬上去把它抱下,偏它惧怕生人,就直接跳了下来。我接它时没留意,被它抓了两下,倒没想到它的爪子这般尖利。

    听到此处,令嘉心中忽地一动,抬眸看他,你忽然起意给福寿修剪指爪,是怕它抓伤我?

    萧彻轻声应道:嗯。

    令嘉忽地失声,垂下头掩住目中复杂神色。待缓过了心里头那股奇异的情绪,她说道:是你说你心悦我的。

    这话没头没尾,但萧彻却是听懂了,目中的笑意悉数褪去,方才舒缓的气息陡然间紧绷起来,你觉得我在骗你?

    令嘉镇定道:不,这事我当然是信你的。像我这般美貌聪慧、温柔乖巧、体贴贤惠,你若能坐怀不乱那只能说你瞎了眼。你既然没瞎眼,我又怎么会怀疑这个。

    萧彻:

    美貌聪慧尚算可以,但温柔乖巧、体贴贤惠哪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没道理把东施出成西施。

    令嘉无视掉萧彻的欲言又止,自顾自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待我不够好而已。

    前日后山那次,不过是与你说话时走神些许,这就够得着‘不够好’了?萧彻挑了挑眉,不怒反笑,他自觉成婚他可以说是把任打任骂,千随百纵做到极致了,便真好奇起令嘉要怎么从鸡蛋里寻出骨头来。

    令嘉瞥了他一眼,说道:那日我是安内监派人寻我的,他说你收到母后的信后心绪不佳,便要我去为你开解一二。我匆匆前去后山,少带了披风,偏偏那日雨后,外面又冷又湿,山上尤甚,你那高台两百多阶,我好不容易爬上去,全身都冻僵了。乍一见你没事,我差点没气晕过去。待后发现你心思飘忽后,方知你不过是在伪饰。那会辰光,我被山风吹得浑身发冷,却还强装着没事站那陪你说些有的没的,不过是想着叫你缓下心情,谁知遭了半天罪,最后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说到这,令嘉忍不住冷笑一声。即使事情已过去三日,她想起来仍忍不住要着恼。

    萧彻此时的脸色实不算好,有些恼,有有些悔。他并非粗心之人,若非当日确实是乱了心绪,哪里会漏过这些细微处。

    是我不好。萧彻说道:你体质偏弱,比寻常人怕冷许多,我应当格外留意才是的。

    然后呢?

    萧彻思忖片刻,道:早知如此,当日便是拂了你的面子,我也该惩戒安石一番的。

    好没诚意的反思啊!

    令嘉暗暗咬牙:我若真让你罚了安石,我这王妃也不用做了。

    萧彻自不会看不出令嘉的恼意,但他依旧道:自作主张,这就是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