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冷哼一声,道:自雍京来这的途中,我因离别伤情而郁郁难解,丹姑派人暗示你过来为我开解,那时你怎么不罚丹姑自作主张?丹姑在我面前固有些资历体面,但也不见得能比得过安内监

    萧彻脸色忽怔,一时竟是答不上来。

    令嘉目光清明地看着他道:亦或者说,你心里是觉着,你能知我,我却不能知你?

    萧彻仍是无言。

    令嘉暗暗翻了对白眼。

    这种皇室中人通有的疑心病和掌控欲可真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她原本是能睁只眼闭只眼的,可如今两人关系黏糊得厉害,许多事在不经意间就已越了界,她已是不打算再惯着这些毛病。

    她第二次说道:萧彻,是你说你心悦我的。

    萧彻默然片刻,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这不能说是我想要的,只是夫妻的本分而已,‘两心相知无猜疑,喜忧相通祸福共’,虽然这世间做到的人少,但本分终究还是本分。

    我知道了。

    只是知道?

    萧彻淡淡地瞥了咄咄逼人的令嘉一眼,七娘,若是夫妻的本分尽到了,那夫妻的情意又当如何?

    是你说你心悦我的。令嘉将这句话重复第三遍。

    萧彻看了她半晌,终是意味深长地一笑,随你就是了。

    令嘉权当自己看不懂其中深意。

    至此,在牺牲了福寿的爪子,祭献了一把精致短匕,外加签订了一份不平等合约后,两人终是和好了。

    和好之后的第一时间里,萧彻并未选择将令嘉抱在怀里和她亲热一番以解相思之恼,而是将她的手拿在自己手里,一根一根揉捏过去,自指腹至指尖。

    萧彻一边给令嘉揉捏着手指,一边数落道:手都肿成这样了,都不肯下台阶。若真由着你的性子来,再过几日,你难不成还用脚奏琴不成?

    这三日里,令嘉的空闲时间全都拿去奏琴,而奏的还都是些激烈慷慨的曲子,最终结果就是往日里削葱般嫩白的十指通红肿胀,一双纤纤玉手看着平白胖了三分。

    手长在令嘉身上,她岂会舒服,气闷道:你之前哪里给过我台阶下了?

    我一天最少打发三波人去敲定安殿的门,你不知道?

    令嘉切了一声,道:你随随便便派个人过来,然后我就开门,我岂不丢份?你不会自己过来吗?

    萧彻哂笑道:你这一会奏《十面埋伏》,一会弹《破阵乐》,偶尔还拨曲《广陵止息》,每一曲都是杀气凛然,我若真过去,你怕是要叫你那几个武婢动手吧。

    令嘉冲他粲然一笑,恍如优昙逢夜,腊梅逢雪,毫不矜持地张扬着自己的美丽,那可说不准。许是我见你则喜,忘乎所以了呢、

    萧彻凤目微挑,心下暗嘲。

    然后在令嘉的虎口处稍稍施力按了按。

    嘶酸!

    笑颜戛然而止,令嘉倒抽着冷气,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看着即使现在正在怒瞪着他,在他心里依旧显得十万分的可爱的令嘉,萧彻笑了笑,心下却在暗嘲。

    见你则喜,忘乎所以?

    反过来,还真差不多。

    若非是担心自己心神不定中,真向她漏了什么口风,他何必放她在那乱弹什么琴呢。伤了手,乱了心,到最后折腾的不还是他嘛。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还是会更新的,但作者已放弃治疗手癌和拖延症,只能尽力争取年内完结了。

    第104章 三救之缘

    就在燕王府两位主人冷战之时,乐逸正和他的情人曹夫人单凤娘外加一对便宜儿女在郊外的一个庄子享受着难得的休假,成日里爬树跑马,日子优哉游哉,好不快乐。

    只是这种快乐是有代价的。时间一到,要价的人就派人来索取了。

    殿下不是说让我歇上一旬的嘛,这还差一半呢。对着来催人的万俟归,乐逸脸色十分不善。

    万俟归板着一张俊脸道:乐长史,殿下的意思是让你即刻动行,差的时日年节时给你补上。

    不干。世事恒变,今日彼日,不可替也。

    乐逸很有后世人权意识地拒绝了上司的加班要求。

    万俟归只平静地点点头,便转头求见曹夫人。

    乐逸目露警惕,你见凤娘作什么?

    王府整修诸事繁琐,殿下令曹夫人回王府辅佐王妃。

    只我心不变,今日彼日,也是不差的。

    所谓的人权意识,乐逸有,可惜曹氏夫人,单氏凤娘没有。

    所以单凤娘收到命令后,迅速为乐逸备好了骏马行礼。

    乐逸对此万分幽怨,百般凄凉:别时怨长,相聚日短,都有半年没见了,凤姐姐倒没半点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