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英默然片刻,说道:你那把金锁拿给我看看。

    单凤娘面露愕然,王妃的杀意当真与金锁有关?

    她还以为祸事起自她此前与燕王的流言呢。

    段英并未答她,只示意她把金锁给她。

    单凤娘无奈,只好把金锁解下,递与她。

    段英接过金锁,见得锁面上的如意二字,神色黯了黯。她在锁面上摩挲了片刻,便将金锁还与单凤娘。

    只是一场误会罢了。她沉声道:这把金锁原是王妃五兄赠予她的玩物,但她五兄盛年横死,王妃心中一直惦记。夫人感觉到的杀意非是冲着夫人去的。

    单凤娘怔了怔:这这金锁是傅五郎君的遗物?

    段英见她如此反应,有些讶异,你识得五表叔?

    单凤娘笑了笑,我识得五郎君,五郎君却是不识得我呢。我少时常见着他在我家包子铺对门的面摊吃面每次都引了不少女郎去看,叫我好生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那面摊生意啊!五郎君出手大方不说,每次他来,都有许多女郎冲着他的名头来光顾,倒叫那面摊声名远扬。明明我家包子味道也不差,偏五郎君在这街上走过那么多次,却从不曾试过我家包子,当真可气。单凤娘忆起少时那番计较的心思,不觉一笑,只这笑渐渐又落寞下来。

    后来五郎君的消息传来,对面面摊的老板哭了许久呢!我也遗憾了好一阵,到底是没引五郎君吃上我家的包子。

    段英见她面露怅惘,心中忽然生出某种明悟。

    单凤娘从回忆中醒过神来,正对上段英的视线,她摸了摸耳朵,有些不好意思道:到底是年岁大了,说起少时就有些止不住,叫少夫人见笑了。

    段英摇了摇头。

    这金锁既是五郎君的遗物,我却是不好意思再霸占

    不用了。段英不待她说完,便打断她道:以王妃的性子既说了不要,便不会再要这金锁。夫人纵使送去也是无用。虽是机缘巧合,但这金锁既是到了夫人手上,那便是夫人之物。夫人若是信我,便收好这金锁就是。

    单凤娘愣了愣,随即露出微笑,少夫人如此笃定,我也只能信了。这金锁虽是王妃兄长遗物,但也确实是我心爱之物,既能得留,我很是欢喜。

    段英看着她的微笑,嘴唇动了动,那就好。

    第107章 心思百变

    单凤娘前脚一去,明炤就从侧门步入。

    他身上穿着与段英款式一致的玄色劲装,因他肤色黧黑,远远看去只觉一团黑色成了精一般。

    他极为自在地坐到段英隔壁的座位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问道:那金锁真是五叔的东西?若真是五叔的东西,小姑姑怎么会随手打赏出去?

    段英冷然道:偷听的人烦请自觉一点。还有,你用的是我的茶盏。

    明炤满不在乎地挥挥右手:我们都是成了亲的人了,哪里还分你的、我的

    话音未落,段英一手虚握成爪,朝明炤右手腕钳去。

    明炤右手腕凭空甩过一圈,便借巧力从段英的钳制中脱去。

    明炤有气无力道:英娘,方才才在校场做过一场,你就不累嘛?

    段英觑了他一眼,道:你若能克制一些些,我自然也能省些力。

    明炤不爽:对着自家婆娘都要克制,我难道是和尚不成?

    段英凉声道:你若打得过我,自然不用当这和尚。

    明炤傲然道:我傅明炤岂会打不过你,不过是看在你是我婆娘的份上让你几分罢了。

    初次听明炤说这种话时,段英还曾恼怒地把他狠揍一顿。但揍了他三年,都不见他改过口风,段英已是知晓:这厮纯是嘴贱放放狠话而已。

    揍人揍了那么多顿,即使是段英也是会累的。所以再听到这话,她不过是甩了这人一双白眼而已。

    明炤虽收了白眼,却不以为意,又凑过来,抓住段英的袖摆甩了甩,说道:英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又不是没有脑子,不会自己想嘛?

    我没有脑子,英娘你替我想吧。明炤很不要脸道。

    以段英对明炤的了解,在他彻底不要脸的时候,非原则性的问题还是认输的好因为他真的能很不要脸。

    段英叹了口气,开始说道:看那金锁上的字,确实是五表叔做的东西。只是这金锁应该不是给傅令嘉做的。而方才那曹夫人生平却是最爱金子

    明炤插嘴道,可喜欢金子的人多了去了,为何断定是那曹夫人?

    我还没说完呢。段英白了明炤一眼,又继续道:傅令嘉体弱多病,祖母担心她身体,从不许她出府。也就四表叔、五表叔出面能带她出府玩会。但即使是出府,依祖母对她的看管,外面的吃食也进不了她的嘴,她怎么可能看上街边的包子,还蠢到拿金锁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