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开始是。

    可真到了现场,水汽氤氲,气氛旖旎,美人楚楚,有些东西自然就变了味了。

    火上浇油的是这个美人还在耍痴卖乖地不肯回去。

    油上再放火的是温泉十余步外正有一张用来放置衣物的罗汉榻。

    温泉水滑洗凝脂,莺燕娇啼暖春时。

    令嘉再一次从温泉中出来时,面色绯红,浑身发软,恍若醉酒,一靠到软衾上就再不想动。

    萧彻把人捞了起来,抱到腿上,拿过衣物给她一件一件地穿上,动作颇为娴熟。

    穿完后,他在人脸上亲了亲,意犹未尽地喟叹道:这处温泉真不错。

    令嘉暗暗翻了个白眼。

    辛苦的明明是她,关温泉什么事。

    乐极总要生悲,数日后,令嘉又双叒闹风寒了。

    虽然发热咳嗽头昏一个不少,但好歹比上次要轻些。

    萧彻不比令嘉久经战阵,免不得要多挂心几分。依着皇室的规矩,他应当搬去另外一间来避开病气。但他决意要不守规矩,整个别院谁又能阻他呢。

    纵使醉月背地里担心这位天潢贵胄不如她这些使女会服侍人不说,最后守在令嘉身边的依旧只有他一个。

    令嘉时睡时醒,每次睁眼,都能看着他坐在她榻侧,攥着她藏在被下的手,沉静的眉眼染着淡淡的忧色。

    如此数次后,令嘉终于忍不住道:你这样好像我娘啊!

    这实在不是个好的类比,所以萧彻捏了捏令嘉的手,警告道:七娘,你很快就要康愈了。

    再皮就要挨罚了。

    令嘉描补道:再看看还是不像的,我娘爱哭得很,你比她安静多了。

    萧彻叹气:七娘,你就不能不提傅夫人吗?

    为什么?

    守在你旁边的人是我。萧彻语气淡淡,但心中实在有几分咬牙切齿。

    他陪了令嘉那么久,结果人家病中神智不清时,十句念叨里,八句在唤阿娘,难得唤了句萧彻,不等他惊喜一会,下面就接道放开福寿。如此悬殊待遇,怎不叫人意难平。

    令嘉不知原委,但敏锐的直觉让她领会过萧彻的话中潜藏的杀气,她眨眨眼,把被角往下拉开,露出两人执在一处的手,低头在萧彻手背处亲了亲,然后软声道:真是辛苦殿下了。

    因在病中,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又因气力不济,同样的话说出来,比平日里软糯了许多,兼之一双杏眸水雾朦朦,兼之叫人骨头都要酥了。

    萧彻把人按下去,再把被角拉回去,道:不要乱动,小心着凉。

    令嘉乖顺地任他动作,然后道:殿下你脸红了。

    萧彻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吞吐气息,不过两三息,脸上的晕色便消散无踪了。

    令嘉傻眼了。

    她只知道内力可以调节气血,但没么也没想到它这点效用居然还能这么用!

    待萧彻再睁眼,又是一副从容姿容的姿态。

    令嘉看了他一阵,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萧彻带着几分恼意地唤道:七娘。

    令嘉极力止住笑,意犹未尽地说道:殿下,你真可爱。

    萧彻萧彻又脸红了。

    他原是要调理内息以控制心绪的,但于这会再做实在是掩耳盗铃了些。再看令嘉脸上笑意深深全然压过了那份憔悴,他忽然就自暴自弃了。

    他无奈道:你要笑就笑吧。

    令嘉这次倒没笑出声,只眉眼弯弯,嘴角弯弯地看着萧彻。

    萧彻叫她看了会,唇边也忍不住溢出了笑。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没有喜怒的人呢!

    天底下哪有人会没有喜怒,有也不过是不让喜怒形于色罢了。

    你吃什么东西表情都一个样,我那时还以为厨房的人在唬我呢你到底喜欢吃什么啊?

    只要不是太酸的,我都喜欢。

    令嘉不爽地哼了声。

    萧彻想了想,道:我喜欢你。

    这次脸红的轮到令嘉了。

    第109章 佩帏且寄

    一场小风寒,两三日后,令嘉便能起身,再过两三日,便彻底康愈。人一康愈,烦恼又起。

    前不久,萧彻送了她一块阴阳玦,新奇有趣,颇得她心。礼尚往来,于是她便有意备份回礼。

    但如何送礼实在是门学问。

    富贵门庭之间的人情往来有例可循,不求有功,但求不过,倒是难不倒令嘉。但对夫妻之间的赠礼,令嘉却是有些迟疑的,好在她还有明炤这个既有情人,又通人情的侄子。

    不过碍于两人相隔千里,书信耗时,故而令嘉病愈后方得回信。

    回信有言:三流的礼以贵以重,二流的礼予人所需,一流的礼应人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