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却是看着船窗外乌压压的天空兀自出神,过了一会,他莫名说道:母后已经疯了,只是在大姐死后,她就疯了。

    安石脸色大变,清河公主的死和圣人

    大姐是她唯一爱过的孩子,她再心狠也不至于对她下手,她只不过做了萧彻唇角浮起一丝嘲弄的冷笑,和我一样的事罢了。

    安石沉默了一会,说道:殿下你非是有意的,

    苦果已成,再说有意无意已是可笑,这份苦果我咽下就是了,可惜,母后却是咽不下。

    萧彻神色漠然:这么些年,她舍了那么多,连大姐都舍了。忍到现在,她做出什么事我都不奇怪我必须尽快和她见一面。

    安石面色古怪:殿下想阻止圣人?

    我不会阻止她,也阻止不了她。萧彻垂下眼:但萧氏不失是底线。

    三日后,云淡风停,水道重新安定,就在这时,一道延误了的急报被飞鸽送到了他的手上。

    萧彻看过这份急报后,只觉五脏俱焚,在急怒之下,内力惊荡,震到内脏,竟是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安石何曾见过他这副模样,忙伸手扶住他,为他理顺内力,问道:殿下,出了什么事?

    萧彻面色苍白得惊人,也冰冷得骇人:善善在傅府不见了。

    安石惊道:怎么可能?

    萧彻又咳了两声,道:是张夫人的人动的手,岑思远帮忙接应出城。

    隔了许多年,安石差些忘了那位和善可亲公孙皇后的手段有多可怕,他问道:殿下,要调头去救王妃嘛?

    不用掉头。萧彻凤目轻阖,低语道:善善一定会被带去雍京。

    令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娘家着了别人的道。

    当日,她不过是受母亲要娶,前去一同劝说侄媳段英,不料人才出软轿,莫名闻到一股香气,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中间清醒过一会,可惜才动了动眼皮,就听到一声轻咦,然后就被人捂上一张帕子,又晕了过去。

    第二次清醒,令嘉吸取教训,连眼皮都不敢动了。

    可惜,依旧瞒不过武功高强人士那该死的耳力。

    优昙果果然奇异,旁人身上能晕一日的迷药,在五嫂身上竟是两个时辰就醒了。一道年轻的男声说道。

    闻言,令嘉心里一沉。两个时辰了,她居然还没被寻回去。

    她睁开眼,坐起身,打量四周,自身所在是一个宽敞的车厢,车厢外是有马蹄声也有轮子声,可见这车厢正在跑动。但奇在车厢内部她躺车厢内的软榻上,却未感到多少震感,可见这车厢造艺非凡。软塌前摆着一张绣屏,屏风里映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令嘉看着这道身影,沉声道:楚王。

    这人唤她五嫂,而萧彻行五,下面就三个弟弟,被她弄死了一个,最小的那个在京里,剩下的也就楚王萧循了。

    那道男声低笑两声,声音醇厚而有磁性,十分的悦耳,赞道:才从迷药里清醒过来,就能从一句话里推出我的身份,五嫂果真机敏,莫怪能令五哥折腰。

    直接认下了自己的身份。

    令嘉沉声道:既无隐瞒之意,何必遮遮掩掩?

    男声彬彬有礼地解释道:五嫂身份贵重,身边看护甚多,我要请你一趟殊为不易,因在范阳城中只得一车,为了不冒犯五嫂,这才设了屏风,并无遮掩之意。五嫂若觉得不舒服,撤了这屏风也行。

    言罢,一个使女探过头来,冲令嘉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推开了屏风。

    没了屏风的遮挡,令嘉一眼就见着一个安坐着的朱袍郎君,面冠如玉,眸如桃花,朱唇含笑。

    正是宋贵妃所出的,如今已被过继给明烈太子的楚王萧循。

    作为一个能和萧彻分庭抗礼的美男子,哪怕只在五年前见过两三面,令嘉依旧能一眼认出楚王萧循。不同于萧彻的生人勿进,萧循眉眼盈笑,脉脉多情,更符合春闺梦里人的形象。

    令嘉自不会被他这副无害的模样骗到,仿着他之前客气的语气同他装腔道:不知六弟此番请我出来,所为何事?若是为你五哥,那怕是晚了,他五日前就起身回京了。

    萧循微笑道:晚几日也无妨,我们和五哥总会在雍京见面的。

    令嘉看了他一会,忽然道:现下不过是圣人病重,官家犹且康健,你抓我又有何用?

    萧循并未回答令嘉的问题,而是转而说道:五嫂就不好奇,我如何带你出的范阳嘛?

    令嘉平静道:我人已在至此,追究这些又有何用?

    萧循无视她的冷淡,兀自往下说:五哥把燕王府防得密不透风,五嫂又不喜外出,实难叫我寻见机会。所幸,之前在信国公夫人来范阳的路上,她身边的人被悄无声息地换过几个,这才有了对五嫂动手的机会。然后借着五哥手下的岑右史给的路引,我们才顺利地出了范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