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敢动,还是不想动啊!令嘉想起萧彻之前和公孙皇后的对话,颇觉可笑。

    明炤不应这话,或者说也没法应。

    令嘉撑着脸沉思一阵,忽然问道:二郎,你入皇城司多年,为官家耳目,为他做尽暗事,你觉着官家是什么样的人?

    官家自是明君。明炤说着毫无意义的废话。

    但见令嘉面色不悦,明炤才又添道:官家是性暴刚强之人,胜在胸襟开阔,明断独断,确属明君一流。

    抛开私人道德不说,现任皇帝为君二十载,承英宗之业,文为治武成功,算是颇得朝野之心的明君。甚至于,在皇城司见尽皇权暗面的明炤认可,这位皇帝是位明君。

    明君啊

    令嘉阖上眼。

    公孙皇后、皇帝、萧彻、萧循、傅成章许许多多人的名字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倏而,她睁开眼,捉住了明炤的手,二郎,帮我一个忙。

    明炤对上那双坚定的杏眸,心里莫名发虚,忙道:小姑姑,祖父可是警告过我的,绝不许带人去雍极宫的。

    令嘉沉声道:我不用你去掺和五郎的事,只要你帮我送一个人去五郎身边,这总可以吧。

    明炤先问道:谁?

    令嘉嘴唇翕动,吐出一个名字。

    明炤不解问:这有何用?

    令嘉咳了两声,又笑了笑,笑得无奈,也笑得温柔。

    你不懂,五郎受战场影响,杀性深重,把生死看得太淡,若放着不管,怕有诸多伤亡,总需有个人去看一看他。

    明炤目光深深地看着令嘉,一直看到令嘉蹙眉问他,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明炤收回目光,应道:帮。

    他无声哀叹,小姑姑你连人家的缺点都能看作是可爱之处了,哪里有给他不帮的选择啊!

    第159章 真符假书

    雍极宫两仪殿的陛阶下,那些有幸从宣室殿逃过一劫的官员们零零落落,殿外剩余的一批忠心的两司余军垂头丧气,往日的威仪赫赫,如今就剩大写的四个字

    束手无策。

    那些官员们议论着该如何行事。

    有提议先除掉反军,封锁宣室殿。

    有提议断掉供粮,逼反军投降的。

    甚至还有天才提议火烧宣室殿,逼逆王出殿的。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绕不过一点,官家在宣室殿里,就在逆王手中。

    至于把燕王也送进宣室殿

    没人敢提。

    能混进两仪殿的,没一个是蠢人,大家心里都知道逆王忌讳的是什么。

    燕王在外,官家、太子还能活。燕王进了宣室殿,那就等着萧氏嫡系死绝吧。

    但纵使寻不出主意,底下的文臣们也不曾停嘴。

    君辱臣死,官家都被挟持了,他们哪敢作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便是提出的法子没用,总归还能再骂一骂反叛的禁卫统领还有逆王的。

    最后还是站在群臣之前的,年轻一些的罗相公不耐这等噪乱,喝令群臣安静。

    所有人为之一静。

    倒不是罗相公真有这一呼百应的威势,主要还是绝大多数的人嘴巴早干了,给个台阶大家也就顺溜地下了。

    罗相公面带焦急地问欧阳相公:欧阳公,我们就这样坐视官家受此折辱?

    头发花白的,一直阖目不言的,保持着哀悼神色的欧阳相公睁开眼,慢悠悠道:怎么能说坐视呢,我们不都站着嘛。

    x,谁和你计较这个!

    罗相公暗骂一声老王八。

    怎奈何欧阳相公年纪比他大,资历都比他老,脸皮比他厚,哪怕他知道他在充聋作哑,也无法指摘,只能转向更年轻的萧彻,目光凌厉:殿下身为人子,此情此景,又作何想?

    萧彻可比欧阳相公给面子多了,谦和地问道:敢问罗相公要如何教我?

    五军!罗相公目光湛湛地看着他,侍卫司、殿前司半数作乱,欲平乱,必少不得五军。只有政事堂的半符、我与欧阳相公之名,尚不足以去信五军,还需殿下相助。

    萧彻凤目轻抬,我不过宗室藩王,如何调动得了五军。

    罗相公肃色道:事急从权,某与欧阳相公会为殿下陈情,

    这般行事萧彻沉吟一声,问欧阳相公:欧阳相公如何看?

    欧阳相公捋了捋胡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模样:现下就碰五军是有些早,不过五殿下要某帮忙陈情,某自也从命。

    萧彻想了想,道:那还是不动了。总不过现下,六弟他们也还未动。

    罗相公面色铁青,殿下。

    萧彻一脸遗憾道:私调五军,终是大罪,怎好叫两位相公为我担罪呢!

    殿中文官,有一个算一个,尽都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