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里□□宁,正缺少一双搅弄风云的手,出去以后的日子,势必精彩绝伦,她已经,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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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绾的生辰是在四月初,上一次武良过来的时候,她交代他带一大坛酒,要烈的。

    武良寻了大半个京城,在这一夜里,抱了一大坛烧刀子来看她。

    魏绾少见的在见她之时穿得很整齐,从未见过的一身海棠红的褙子,甚至挽了头发,簪着一只青玉簪子,端端坐在桌前。

    今日他将酒放在了桌上来挑她的下巴,发现那张脸竟也是扑了粉的,腮上一点胭脂红,娇艳艳的红唇,犹如春日里开得最盛的芍药,都是他带给她的东西,她却没用过,他略微用了些力气,小贱人今日想从良做良家妇女?

    魏绾抬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勾唇一笑,足够魅惑众生,想,你给不给?

    小武良才要开口,即被她伸指轻轻压住了嘴唇,面上含笑,想好了再说。

    小娘子。他开口吐出了这么三个字,魏绾一笑,松开了他,扯开了酒坛倒酒,一碗放在自己跟前,一碗放在对面,抬手,坐吧。

    捧着酒碗武良是有些为难的,到底抬头看她,恐怕喝酒误事。

    他的酒品,魏绾心里是有底的,只弯了弯嘴角,有我呢,放心吧。

    她今日有些奇怪,这奇怪却是带了勾似的,痒痒的挠在心头。

    武良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她说的,他都愿意做,像是他做了,她就能高兴,他也就高兴。

    他喝第三碗酒就倒了,死猪似的趴在桌上,魏绾推了他两下,他便顺着桌沿滑下去,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魏绾起身把他旁边的凳子拿开,抓着他的脸拍了几下,也没有丝毫反应。

    她站了起来,返身抱了桌上的酒坛。

    武良死得很透,躺在地上,睁着眼睛,脑门儿上的血咕咕往外涌。

    她将手从他鼻端收回,踉跄着退了两步,哐当一下就跌在了地上。

    腿是软的,撑起身来半是爬半是跑,勉强撑着拉开了门,再后面一路是爬过去的,靠在门板上砸门:姐姐开门

    天色还不算晚,李明微并没有睡,侧躺在床上,来来回回想的都是魏绾前两日的那一句话:姐姐还是不肯反抗?

    她望了望柜子顶端那个已经落满了灰尘的小盒子,什么也看不清,可她知道它在那里。

    答应要是想通了,就把它打开。这一句话,两年里曾在耳边想了无数次,每每夜里猫叫此气彼伏的时候,冬日里严寒彻骨,捂在被子里也不觉暖意的时候,生病时镇日昏沉,昼夜难分的时候

    那么多次,从没有像这一次一样,动摇的那么利害。

    白白死在这里,还是,屈服。

    她猛地阖了眼,闭眼的那一刻,即听到了魏绾带着颤的呼声。

    一开门她就倒在了地上,她扶起她,而她却似使不上力气,只能靠墙坐着,魏绾,你怎么了?

    魏绾很久才抖得轻了些,摸索着握了她的手,不要问,姐姐,把门关了,等天亮。

    等天亮,李明微关了门,费尽了力气将她扶到了床上,拿被子包裹住了她,四月的天,两床棉被,她还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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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正,送膳的小太监带着食盒,一脸凶相的老太监背着手,杜顺提着钥匙准时到了景祺阁后的小院门口。

    今日的太阳有些刺眼,颇有些炎炎夏日里骄阳似火的感觉,杜顺一手手挡着头,一手将钥匙□□了那把已经锈迹斑斑的铜锁,啪嗒一声,开了门。

    老小两个太监往里头走,杜顺早已没了兴致,懒懒的坐在门口的阴影里等着。

    又听到那公鸭嗓喊废贵人魏氏,不同于以往的是,一连喊了几次。

    这女人,杜顺拍拍屁股走进了门,却见门窗都紧闭着,那老家伙还在扯着嗓子一声声的高喊。

    傻不傻!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自走到门口拍门,砸烂了也没听到动静。

    死在里头了?杜顺扫了眼那个提食盒的小太监,一扬下巴,去喊人来撞门。

    小太监瞥了眼他。

    怎么着?你是皇后派来的,老子还是太后派来的呢!他一瞪眼,那小太监到底乖乖去了。

    喊来了五六个人,抱在一起把那门撞了四次没开,第五次咔嚓一声就撞开了。

    杜顺抚了抚衣裳,先就往里头走,南屋里门半掩着,一阵阵浓烈的酒气扑鼻,他推开进去,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吊死的或是一个撞死的女人,而是一个头破血流的,太监。

    还是个熟人,他这大掌事下头的头一个,二掌事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