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李依依没有接,因为这么久的时间她都被母亲关在自己房间里面复习曾经学过的规矩,只为了之后开始议亲的时候,给别家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以此增加几率。

    李依繁也没有要她回答,手上动作不停,简单的给她盘了个头发,然后把原先换衣服时摘下来的发饰又重新挂了回去。

    不多时,一个简单的盘发就好了。李依依看着镜子里面整整齐齐的头发,又想探出身去去看看太阳在哪边了。

    李依繁帮她梳头发,这件事情就算要是说给她母亲听,估计她母亲都会觉得李依繁是被威胁了,要不就是她在说胡话做梦。

    她正端详着的时候,李依繁自己也迅速的把头发盘了起来,然后两个人把外面守着的马嬷嬷和春杏叫进来把东西收好。

    马嬷嬷一进来的时候就挥着手帕对李依繁大声道:“哎呦,盘头发这种小事情怎么要姑娘自己动手,嬷嬷来就行!”

    李依繁没有理她,望着李依依的兴高采烈的说道:“依依,我们出去接着玩吧。”

    “繁姑娘,你这落了水,再出去吹着风可就不好了。姑娘胎中就弱,身子娇贵,可不像别个人,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别出去了吧!”马嬷嬷凑到李依繁旁边,腆着脸笑着说道。

    春杏在旁边瞪着马嬷嬷:“什么别个人?有话说话,别扯那些没用的。再说了,这可是大夏天,你家姑娘比我家姑娘体格大了一圈,怎么可能就着凉了?”

    马嬷嬷瞪她:“我说弱就弱,你个小丫鬟插什么嘴!”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李依繁抬手阻止了马嬷嬷:“嬷嬷,你和春杏把我和依依的湿衣服还有落下的东西都收起来,打包好要带回去的,这些东西可不能落在外边。我和依依出去找母亲,你们俩弄好之后,就回马车上等我们吧。”

    她命令完,伸手拉着李依依手臂往外走,丝毫不顾马嬷嬷在后边“诶诶诶诶”的阻止。

    眼看着人没影了,马嬷嬷一拍大腿,大声的“嘿”了一声。

    春杏在旁边已经动作利索的开始收衣服了,见她这样,嗤笑的说道:“从来只见过姑娘管嬷嬷的,没见过嬷嬷管姑娘的,这回真是长了见识。话又说回来,这赏花宴才刚开始,怎么就不许姑娘去前头玩耍了?又不是去别的地方,那是去找世子妃!”

    马嬷嬷撇着嘴:“我那是为了我家姑娘好!你懂什么?”

    春杏想说马嬷嬷拿乔,结果人却被马嬷嬷故意一把撞开,她诶了一声。见对方毫无道歉之意,气的在心里大声骂她。

    然而马嬷嬷也根本不理她,迅速的把李依繁的东西收好之后,瞪着她哼了一声就走了。

    这把春杏气得不行,她想着等会就要去李依依那里告个状!

    这李依繁的嬷嬷和她本人一样,明明不是什么好身份,偏偏爱做那高贵的样,也不知道做给谁看!不对,是李依繁的嬷嬷比李依繁架子还大!

    为了照顾落水的两个人,刺史夫人特意留了一个丫鬟在这边,等人出来之后,丫鬟便引着她说们往前厅去了。

    前厅里,她们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还是温公子有先见之明,知道沿着湖边修一圈石台子。”

    然后一个清亮的男声说道:“都是因为我小时候,曾经落下水去过,深知这防溺水的重要性,想着修一圈,不妨一万,能防万一也是好的。”

    “此事做得也是极好的了,毕竟这可是在外边的湖边,温公子都能想着在这里修一圈,那也是非常大的善举了。”

    接着便是一阵赞美之声。

    随后又有人说道:“可惜呀,温公子这一片好心可被人浪费了,那是落了水中硬生生的没发现呀!”

    这话说完之后,周围便响起闷闷的笑声。

    里面哄笑之声不断,那被称为温公子的人满脸疑惑不解。

    李依依皱了皱眉,拉住了李依繁的手:“不然咱们别进去了。”

    “为何不进去?”李依繁自信一笑,反手拉住李依依,将她拖了进去。

    进去之后,可以看见所有的夫人小姐都围坐在一边。而坐主位的刺史夫人旁边,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郎。

    想来这位就是那修石台子的温公子了。

    此时刺史夫人正在说起其他的话题,试图让大家转移注意力。因为世子妃虽然表情淡淡,但是,谁都知道她此时心情不会好的。

    刺史夫人此时心里也在暗暗叫苦。

    她这守孝三年也没有参加什么宴会,不知道这些年来夫人小姐们的变化,只以为还是过去那样。虽然有消息灵通的和她略略的说了一些,她也做了准备,却没想到还会发生这种事。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

    只因为世子妃教女有方,加上她府中庶妹的衬托,更显得李依依长得美又好气质,不愧京中美人的称号。

    这称号也不知从何而来,总之是在王孙公子们之间传开了,导致其他的小姐们就看李依依不爽了,毕竟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刺史夫人想转移话题,却没有人接茬。心里正苦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女声扬声说道:“我看温公子这不是善举,这是恶举!”

    堂中静了下来,旁边站着的温公子听到自己的作为被否定了不说,还给出这样极差的评价,心里恼怒:“何出此言?”

    李依繁和李依依走到堂中,先向刺史夫人行了礼,又回到世子妃旁边。

    李依繁接着大声说道:“温公子只想着他人从湖边失足落下时会被石台接住,可是否想过若有孩童发现了那水中石台,站进水中去戏水,更加危险?”

    温公子:“所以那时石台都在水下半米处,常人不会站下去的!”

    “那非常人呢?温公子非他人,焉知他人所思所想?旁人就是要去玩怎么办?再说了,若真是想要做一个善举,何不直接做栏杆,围着湖边一圈呢?”

    “这湖又不是我家的湖,我怎可随意围栏杆!多少京中文人骚人,他们若想要离湖近一些,不就会被这栏杆阻碍了,再说这栏杆立在显眼处也破坏美观啊!”

    李依繁哼了一声:“不能围栏杆就能加石台了?再说了,万一有人想下去游个泳呢,你这不是阻碍了人的天性吗?”

    温公子做这事从来只有被夸的,没有被指责的,此时着急的指责李一帆:“你强人所难!”

    “我还说你前言不搭后语呢!”李依繁哼了他一声,明明白白的翻了个白眼。

    旁边李依依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温公子语言上落败了,旁边的一名六七岁的少女扑到自家长姐的腿上,小声道:“不也还是被石台搭了一把吗。现在过河拆桥呢?再说,也就只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就滚落出了石台的范围,指不定是在家里吃的太好,身材太丰腴滚的太远了呢~”

    旁边的少女们用扇子挡着嘴,不让人瞧见。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太对味了,这是人身攻击啊!

    刺史夫人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立马站起身来看着两位姑娘:“没事吧?这衣服刚好是我女儿前两天在这边小住时候留下来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李依依上前道了谢:“我们姐妹俩已经无事了。”

    “这是上好的蜀锦吧?夫人愿意拿着这衣服来给我们俩换,回去之后必定仔细清洗干净,熏香之后再送还回来。”李依繁摸着衣服料子说道。

    刺史夫人脸笑成了花:“是,这是我儿去那边游学,硬要带回来给她妹妹的生存李。”

    李依繁转了一圈:“蜀中距离京城路程遥远,山道险恶,一匹布料送过来,上好的价值千金。件件衣服都得仔细裁剪,就连那剩下的边角,都得收着做做锦囊,荷包什么的。”

    “夫人女儿身段那是一等一的好,这是京城中夫人都晓得的。可惜我和依依从小饮食就清淡,吃的少,穿着衣服还空落落的,实在是不如夫人女儿,母亲可都愁坏了。”

    他这话出来,又是捧了刺史夫人,又是踩了刚刚说话的那少女,还暗地里把自己和李依依也夸了夸。

    堂中一时无人说话。

    世子妃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说道:“叨扰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家里的先生们还等着授课呢。”

    她和刺史夫人一通道别之后,领着李依依和李依繁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