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浪头打来,两人浑身上下都被打湿了。

    诶嘿嘿燕溪舟怪笑。

    穆长云哭笑不得,索性就这么坐下,感受清澈海水带来的沁凉之感。

    燕溪舟看着目之所及的海天一线,嘴上带笑,怀念地说:以前听我爹说过,陆地的尽头是海洋,所以这里就是陆地尽头吗?,说着问穆长云,你以前看过海吗?

    不。在被师父收养之前,我在海边生活过一段时间。

    燕溪舟诧异。你出生在海边?他问。

    我被扔在海边。穆长云说得淡漠,我出生的时候,虫灾饥荒,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在京城之外的地界,易子而食都是常见的,像我这样被丢弃后侥幸活下来,没有被杀死或者拐卖的,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那你怎么遇到萧北的?燕溪舟又问。

    我一路流浪,躲避人群,啃食山茅野菜,最后来到了内陆然后就遇上了我师父。

    对方说得简单,燕溪舟却从这寥寥数语中勾勒出了一个幼童栉风沐雨,长途跋涉,东躲西藏,其中隐藏的艰险和心酸,让他胸口蔓延出一股酸涩的刺痛。

    没什么难过的,都是过去的事了。燕溪舟的神色中的感情不加掩饰,让穆长云一眼就看了出来,温声安慰他。

    遇到你师父之后呢?燕溪舟轻声问。

    师父对我很好。帮我调理身体,教我读书,还教我武功。

    他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问出,穆长云的脸色突然沉郁了下去。

    我随便问问,你不说也没事。燕溪舟赶紧找补,我去别的地方看看。说着就要起身,却被穆长云按住了手腕。

    穆长云看着他,慢慢说道:他因为误食带毒的食物,内力尽失,最后被人乱刀砍死。

    燕溪舟倒吸一口冷气。这种死法何其残忍,简直是对一代侠士最大的侮辱。

    他光听穆长云口述,就知道其中绝对有猫腻。

    凶手到现在还没找到。也可能永远找不到了。穆长云说得平静,燕溪舟却从中听出了不甘和无奈。

    他现在抓耳挠腮,想抽自己一嘴巴,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过了片刻,忽然想起前几天的拥抱,忸怩片刻,冲穆长云张开双臂:安安慰一下?

    穆长云一愣,笑意落进眸子里。

    燕溪舟尴尬得想缩回手臂,却被对方拉住,将人一把拉进怀里。

    穆长云盘腿把人锁在怀中,双臂紧紧抱着燕溪舟,埋首在他的肩膀。

    两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皮肤的热意透过冰凉的衣衫传递给彼此,燕溪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觉得耳朵滚烫滚烫的,手臂慢慢环住穆长云的背脊,轻轻拍打。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阿嚏燕溪舟忽然打了个喷嚏。

    穆长云把他推开,摸了摸他的脸颊和手臂,冰凉凉的,赶紧带着他起身:先回去把衣服换了,不要感冒。这里海风大。

    两人回别墅洗了澡,重新换了身衣服后才出门。

    离开私人别墅区,路上的游客逐渐变多。

    石板铺就的道路两旁,是当地的各种特色店铺,偶尔有些热闹的旅行团,导游举着一把小红旗,带领着一群男女老幼路过。

    燕溪舟好奇地四下打量,不时趴在橱窗外看。

    这里和s市的氛围截然相反,闲适又安逸,本地人在餐厅里喝下午茶,能坐一个下午。

    燕溪舟盯着其中一桌的菜色看了良久。

    想吃吗?穆长云问他。

    想。走,去吃吧!燕溪舟拉着穆长云的手进了餐厅。

    给我来桌一模一样的。燕溪舟指着隔壁的桌子,对服务员说。

    等服务员离开后,穆长云摘掉了墨镜。

    看清穆长云的脸,周围的人纷纷吸气。

    燕溪舟他们是认出来了,但谁能想到,旁边这人竟然会是穆长云!

    两人是一起出来旅游?

    众人打量周围,没见其他的同伴,心中愈发疑惑,都在朝两人偷瞄。

    等菜上来之后,几乎是燕溪舟在吃,穆长云不时吃两口,大多时候笑着对燕溪舟说什么。

    忽然燕溪舟手肘一拐,把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弄得掉到地上,穆长云躬身替他捡起来,擦了擦才还给他。

    四周都是小声的惊叹体贴的帅哥,确实让人心动。

    燕溪舟和穆长云两人坐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线,进进出出的客人,甚至路过外面的旅客,看到了都忍不住目光在两人身上驻足。

    等人吃完了离开,店里才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燕溪舟也太帅了吧!真人比照片上的好看一倍,不,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