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后的第二天,来运通集团门口蹲守的记者,比上两次的多了两倍都不止。

    他们如今都轻车熟路, 各自找了老位置守着。

    等穆长云的车一来,便一窝蜂地拥簇上去, 人还没下车,就开始在车外头扯着嗓子大吼。

    穆先生, 你的舅舅被抓,是不是你的手笔?

    听说你舅舅要杀你, 是不是真的?

    你们运通内部是不是对管理权和治理权的争夺日趋白热化?!

    他是你舅舅,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的立场?

    公司内部的股东对这件事怎么看?他们都支持你吗?!

    记者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吼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直到车上走下一个嬉皮笑脸陌生人,所有人都是一愣。

    不好意思啊各位, 认错人了,让一让,让一让啊

    佑淳左推右搡, 挤开了围困四周的各路记者,逃进大楼后长吁一口气好家伙,这群记者比那些有武功的武林人还难对付。

    穆长云玩了一出声东击西,本人早就已经坐在办公室里。

    傅朗把调查出的人的名单交给穆长云,其中还专门标注了这几天投诚之人的名字。

    穆长云接过大致浏览,有整整三张a4纸的人名。

    看来前几天贺珲被当场带走的场面,给在场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开始还算计着想要保住位置,或者更进一步朝上走的人,如今考虑的已经不是丢不丢工作的问题了,而是下一个被带走的,是不是自己。

    毕竟走到这个级别,要说自己的屁股干净,那绝对是骗人的,即便告诉三岁小孩,他们都不相信。

    穆长云翻看着名单,在上面勾勾画画,圈出了一些人后交还给傅朗。

    我划出的这些人,你把搜集的相关证据交给警察和律师,其他的人暂且不管,我再看情况处理。

    傅朗接过名单,退出办公室。

    回到秘书部,一群下属相互看看,派了个代表来询问情况。

    傅总那个,穆总那边那人支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同事看不下去,替他问出口:傅总,公司高层最近是不是变动得厉害啊?

    傅朗整理文件的手一顿: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嘿嘿,这不是心里没底吗,不止我们,其他部门的人也都托我们来问呢。

    确实如那人所说,自打贺珲被警察带走后,好几个部门的经理和副经理都有些不大对劲起来,焦虑的情绪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运通的总部,这段时间说是人心惶惶也不为过。

    傅朗也明白下面人的惶惑,却不能多嘴说什么,只道:认真工作,别什么都瞎打听。穆总的行事作风你们也不是不了解,不会波及无辜的,这个你们放心。

    傅朗的话很快就在员工群众传播开来。

    不波及无辜,那就是要处理不无辜的人了。

    再结合被带走的贺珲,他那一派的人人自危起来,陆陆续续有一些中层管理往人事部递交辞职信,短短一段时间,就空出了很多职位。

    人事部一边要处理离职,一边还要负责招聘,突然变得比旺季还忙。

    穆长云忙了起来,燕溪舟却突然闲了下来。

    原本他习惯了和穆长云待在一起,如今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在家,突然就显得空旷了起来。

    燕溪舟在屋子里不停晃悠,拿起游戏机玩了一会儿又放下,跑到顶楼舞了会儿剑,没多久又跑了下来。

    好无聊啊他大吼一声,换衣穿鞋,出门了。

    再回到兴景区,先前主播带来的那阵考古热潮似乎已经散去,路上恢复了冷清。

    也不知道汪鸿畅和陈子轩在不在。

    回到宿舍,他拿钥匙开门,打开一看,屋里确实有两人,其中一人却不是汪鸿畅,而是正襟危坐的云尧。

    陈子轩颇为意外地问:你怎么来了?

    云尧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对燕溪舟忌惮有加,起身恭敬地对他行了个礼。

    汪鸿畅呢?

    直播去啦,他现在彻底转行当主播了,哼哼,小网红呢。

    你呢,你怎么在这待着?

    我现在可是富贵闲人!陈子轩骄傲。

    燕溪舟撇嘴,百无聊赖地坐下。

    陈子轩注意到了他有些没精打采,凑过去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穆哥呢?

    忙去了,最近在处理他公司里的杂鱼,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陈子轩恍然大悟:这是寂寞了啊。

    他笑得贱兮兮的,燕溪舟送了他一个白眼,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道:哎,突然想起来,我问你个事

    你说。

    燕溪舟看了眼云尧。云尧意会,起身说道: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