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仍然坦荡微笑,“我很愿意。我亦情愿成为南湘,诀别李明月这个名字。因为这让我认识你,让我知晓你的好,让我这样爱慕你。我愿意。”

    纵使啜泣无声,谢若莲却仿佛感觉到南湘垂泪一般,轻轻亲吻南湘颊边,让温热的泪在唇舌间静静消弭。

    “我也因为是你……而心甘情愿。”

    …………

    …………

    它那么的美,那么洁净。

    少年的躯体修长,洁净,美丽。

    南湘亦脱去亵衣,脖颈纤长,前胸明丽如天际皎月白皙圆润,小腹平坦,四肢匀称而有力。

    谢若莲用温柔的目光去抚摸,赞叹。

    手指温柔的划过南湘锁骨。

    落至肩头。

    她骨头那么坚硬,而包裹的皮肤那么的温暖。她是这么温暖而坚定的人,让他在被这温暖坚定秉性所倾倒时,心头竟是这样的心甘情愿。

    南湘俯视一切,仿若此时她是巡视的君主,洞穿秋毫。

    双手按压住谢若莲十指,让手臂向上,让手掌平坦,让他毫无保留的敞开胸怀,让他失去平素自制冷静而现在却毫无安全的居于下方。

    再无所遮挡,完完全全的敞开胸怀。

    他此刻不再是那智慧睿智,谐谑清和,谋算天下的谢若莲。

    亦不再是那神出鬼没,居于人前,不按常理的,让她时刻萦绕心间不敢忘怀之人。

    南湘按压着他上举的双臂,而他的一切都属于她。

    一阵冲动,让她停下身躯上下的动作,纵使贪念不舍,仍强制停在高处——

    她在此时,只直直望入谢若莲眼中。

    少年半喘着气,头一次以迷蒙神色抬起脸来。

    他的眼睛因欲望袭来而带着水雾的潮润雾气,遮蔽了一向清明。

    他的脖颈因密布的汗珠热气而绯红一片,却依旧那样的高贵有如天鹅曲屈的长颈。

    他仍是那样的干净美丽。

    而现在,完完全全的属于她。

    不再有任何人觊觎,不再有任何事物阻隔,不再有任何让她会以为她即将逝去她的害怕。

    她情不自禁,沉下身躯。

    只愿让她更加深入。

    她那么情愿的容纳来自身体之外的异物,却毫无外物之感,仿佛天生便应属于她,只是天长日久,不知失落何方。

    而今失而复得。

    失却之物,那些路过的风景,遗失的过去。

    今日,却让她们彼此能更深入的触及生命的内核。

    让彼此连结,交融,融合,最后完完整整的融为一体,天心月圆,再无缺憾。

    让生命因此而完整。

    让彼此的爱意因为距离的消弭而完整呈现出原本的容貌。

    创世之初,天地的尽头。

    他们本就该属于彼此。

    第157章 未歇

    骤烈夜雨之后,白日天色放缓,已然初晴。

    温柔缱绻,无限风光,温柔乡里最是好眠,南湘竟不愿醒了。

    谁想却有人不放过她。

    南湘正悠然睡梦间,鼻端尚有谢若莲身上青莲雅兰之味,沉醉不已,便听得谢若莲的声音。

    偏偏这好听声音却说得煞风景,让南湘在梦里都皱起了眉头。

    谢若莲在南湘耳边温柔轻笑,“起了罢,莫误了早朝——”

    半醒半睡,南湘反而将头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些,闭着眼睛哼哼道,“请假。告老。辞官。随它去。”

    谢若莲轻轻拍她肩头,失笑,“竟有这般惫懒的。”

    说是这样说,他一手则将她搂了,埋首她发间,闭上双目。

    伊是人间富贵花,最是娇养的。平日只见你分花拂柳,片叶难沾,而今始知风流好,忆来何事最销魂?

    ……

    谁想才误了一日早朝,她竟生生错了好戏。

    昨日她提前至夜宴里回府,今日又贪睡误了早朝,待日上三竿,打着哈欠坐起身来,已有消息递进府中来。

    谢府上的白鸽轻巧跃进窗棂。

    谢若莲推开窗,碎金子一般的阳光便兜头洒下来。

    南湘捂住眼睛叫道,“好刺眼好刺眼。”

    谢若莲一手把信鸽抱了进来,取了脚上绑着的竹管,看也不看,径自递给南湘。

    南湘亲亲他手指,“真乖。”方才接过密信。

    一眼扫过朱门徽记,抬头笑道,“阿莲,是你姐姐。”

    谢若莲嗯了一声。

    南湘低头再看时不由怔住,随即冷哼一声,后不知又想到什么,又浑身一抖。

    面色顷刻间变换,此时竟白得瘆人。

    谢若莲见她神色有异,也附过身子看了过来。

    谢若芜言简意赅,来信上统共简单一句话:大奚皇子求亲,陛下准了。

    南湘阅毕,与谢若莲双目相视,彼此神情各异。

    半晌,谢若莲移开目光,慢慢喝了口茶,而南湘则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她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谢若莲慢条斯理的模样,声音都抖了,“他,他,是要娶……呸!应是他要嫁我?”

    谢若莲更言简意赅,头也不抬地说,“呸。”

    呸得好。南湘也想对着那个厚颜无耻的死男人吐口水。

    他厚颜不说,他还断袖。他断袖不说,他还调戏她的男人。他调戏她的男人不说,他还想嫁给她!哪来的哪去喂!

    ……

    事不宜迟,她即刻便要求证。

    南湘只得下床,取过披肩,简单洗漱,匆匆进宫去也。

    临行前犹不放心,回身数次顾盼。

    后见谢若莲朝她轻轻挥手,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谢若莲亦以目追随相送。

    好似守候家中的贤夫痴痴期盼妻主归来,可惜面上那一双幸灾乐祸的眼卖了他——

    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王女匆匆而去,却坏心眼的不告诉她,其实他另有想法。却也不点破,只眼睁睁看着南湘脚步形色皆匆忙而去。

    他的王女竟是真的坐怀不乱,半点不见欣喜,反而恼怒心焦。甚好,甚好。

    谢若莲心怀舒畅得很。

    他越是心中好笑,他面目神色愈发安宁平和:——谁说要娶亲的就必定是那皇子的?

    清灯从侧角隐僻处走了过来来,唤道,“公子。”

    他似早久候在那,只等此刻。

    温柔之意在瞬息间消隐,谢若莲静静听着青灯轻声道,“公子,浊火一直依您的吩咐,在府门口外观望,他刚刚传过话来——”

    谢若莲抬起眼睛。

    清灯道,“今日确有人递帖来访,观其形色,似非今城人士,特意报来公子……”

    闻毕,谢若莲并无多言。

    “知道了。”

    他随即起身更衣,观其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清灯应了是。

    谢若莲走出谢园院门时,对清灯道,“你去你的,我在引泉厅扫榻迎客。”

    “是。”

    来得这么快,倒挺出乎意料。自己送上门来,免得他来回奔忙,真是解人也。

    谢若莲在泉引厅里坐下,摒退下人,只让观画,洗笔二人在门外随侍,周围自有人隐没在暗处守候。

    他静静坐在寂静中,等待来人。

    ……

    端木王府大门。

    来人不亢不卑的递上拜帖。

    门房接过,仔细扫视两眼,上面空空白白,倒只有几个字打眼:西面来客。

    西面?什么东西。言语不详可疑之人,怎能让你入府。

    门房也不明言,只说道,“真是不巧,王女殿下今日进宫,未知归时。”

    那人道,“无妨,我在此等候就是。”

    声音虽低沉,却也好听。

    门房还欲说些什么,却突然听道:

    “这未免不妥,岂能让客人白白久候的理。”她抬眼一看,正是谢园清灯,浊火两兄弟走了过来。

    清灯话毕,冲来人微微一笑,“请随我来。”

    浊火则笑着走过去,与门房交涉。

    听闻来意,门房道,“哦……若是谢公子,自然无妨,可……”她尚在犹豫之下,清灯早已自作主张,领人便走。

    她更要说些什么阻拦,浊火却笑眯眯的凑上前来。

    “姐姐,您老今日辛苦了。”

    “哪有哪有……”

    “我家公子总说您机敏,总让我们学着呢。”浊火笑眯眯的看着门房呐呐闭上了嘴,眼睁睁看着清灯引着客人向府内走去的身影,只能叹气:

    ——此西面来客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一介男子,竟劳动谢公子如此用心?

    第158章 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