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奖项提名有张轩逸,一会儿有可能会碰面,所以她一直在心里预演如果见面了,要如何给予鄙视轻蔑以羞辱张轩逸。

    但张轩逸今天不会来的,萧楚炎从萧强那边得知林立公司出了点事情,张轩逸辞演也是因为此事,现在分身乏术了抽不出空了。

    一提张轩逸塔伦就要发作,一会儿又要勒他脖子干嘛的,所以萧楚炎不打算把这消息告诉塔伦。

    他看着塔伦一会儿恶毒地眯眼,一会儿瞪眼,就这么自己和自己玩了好几个小时,严重怀疑她其实是暗恋张轩逸,被抛弃才精分了。

    *

    晚上红毯过后进入主场馆,塔伦非常兴奋,面对那些曾合作过的,上来打招呼的音乐人,和他们进行了亲切礼貌的友好会晤。

    仿佛当年极日出事,这些人没有明哲保身一样。

    她穿了一席超低胸的米色燕尾裙,款式华丽又简洁,下身搭配涂鸦花纹的粉紫色长筒袜,脚踩浅棕色磨毛工装靴。

    一头长发拉得笔直,高竖脑后,还剪了个眉毛以上的齐刘海,看着又酷又飒又美。

    两男伴则都身着妥帖的深色西装礼服,亮点在里头颜色跳脱的内搭,以及英俊的帅脸。

    萧楚炎作为一个新人,在这个场合里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跟谁都鞠躬握手,管谁都叫老师。

    与他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霖渠,他仍旧长发遮脸,只是这次没那么遮,左边的头发往后辫,梳了三个辫子。这发型存在感十足,衬得他酷帅至极,让萧楚炎看着都挪不开眼。

    造型师在梳辫子之前霖渠极力抗议,非说头发梳起来他会不舒服,就这么僵持到时间快不够了,他冷着脸让造型师给他做头发,一直到现在还是那张冷脸。

    他的冷酷让每一个上来跟他搭话的人都尴尬无比。这么几次过后,没人敢理他了。

    7点,颁奖晚会准时开始。

    观众来宾都已坐下,萧楚炎一直注意着身边的霖渠。

    今天的表演比之前的有可看性,霖渠却不看了,他一直低着头,那样子显然是很想把自己藏起来。

    萧楚炎心里纳闷,只是把头发撩起半边,真的有差这么多吗?

    一不留神听到“万物揭起”,身边的塔伦也满怀憧憬地站起身来,她对着面前的相机飞吻。

    这是要颁奖了。

    意料之中,不太意外,只是晚会才开始没多久,没想到这么快。

    上了台,萧楚炎拿到话筒和奖杯,无尽地狂喜才涌上心头,冲击得他更紧张了。

    这次没有轮空!

    但这是什么奖来着,走神了,没听清楚。

    “我,那,我……咳咳”萧楚炎看向塔伦,“真要我代表乐队发言吗?我忘词了。”

    底下嘉宾观众笑起来,塔伦和颁奖嘉宾合力调侃了他几句,嘉宾提醒他:“《我们不堪忍受的夏天》专辑封面的设计,是想表达什么?”

    “哈?”这到底是个什么奖?不过专辑包装是霖渠的想法啊。

    “这得问霖渠了……”

    他傻愣愣把话筒递过去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给霖渠递了个炸弹。

    霖渠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塔伦那边的颁奖嘉宾,是个德艺双馨的大前辈,不好苟着不给面子,于是伸手接过话筒。

    “我……”

    他喉咙发紧,抬起眼,举着“大炮”的摄像就站在面前,还往前挪了一点。那镜头牢牢抓住他,一闪一闪的红色提示灯表明正在录制中。

    霖渠直视镜头,看得到光圈缩小,放大,猛然间有些恍惚。

    他瞳孔微微阔张,暂停了呼吸。

    萧楚炎很快发现霖渠状态不对,侧过身去看他:“霖渠,怎么了,你还好吗?”

    抽走话筒交还给颁奖嘉宾,主持人上来说话,萧楚炎晃晃霖渠的胳膊,直视着他惊惧失焦的双眼:“看着我,我们们该下去了,你还好吗?”

    霖渠在迷蒙中被萧楚炎推着走下台去,他腿一软,往下滑去,幸好身后的人及时抱住他。

    *

    霖渠正襟危坐,直直地看着舞台,这样的表现似乎很正常,但萧楚炎能听他沉重的呼吸,慢且不连贯,带着颤抖。

    仔细看,眼神也没有聚焦,看似在观赏演出,实则是一动不动僵直着,这是在压抑什么。

    这木讷又怪异的样子,让萧楚炎坐立难安,恨不得此刻就拉着霖渠离场。

    塔伦只在他们回座的路上咋咋呼呼问了几句,然后碍于满场的关注和时不时移过来的镜头,不得不自信爆棚地搔首弄姿,以彰显着自己的美艳和知性,根本无暇顾及身边人。

    而且隔着一个萧楚炎,也确实不好越俎代庖。

    萧楚炎一心放在霖渠身上,刚才下台阶,他抱住霖渠,感受到他颤抖的身体,让他心脏都晃动起来,就像被一根细细的线提着,没着没落,只有一股无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