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一下!”李土芝不可思议地看着当值的经理,“刚才你们大厅里有这么个奇怪的人经过,你们居然没任何反应?”

    当值的经理也是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的确有这么个人在餐厅里转了一会儿,不过现在穿奇怪衣服的人太多了,我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何况,最近不是有什么动漫节嘛。”

    的确,sy当道,2000年出生的娃都已经到了“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年纪了,不要说扮蜥蜴人,恶魔吸血鬼恐龙蜘蛛满天飞,天使美人鱼初音黑岩满地走,蜥蜴人那都是美国的老片了!李土芝和韩旌相视一眼,看着餐厅经理继续转换摄像头。

    那个蜥蜴人从洗手间出来,没有人发现他是从女厕所里出来的,他从用餐的人们身边经过,几个小朋友好奇地抬头看他,有人还和他说了句话,基本上大家对他都很友善。蜥蜴人手里抓着一个牌子,有些人还给了他几块钱,看样子居然像是在募捐。但从摄像头的角度看不到牌子上的内容。

    他在一楼餐厅里转了一圈,慢慢地推开门,消失在门外的人群里。

    在他消失的三分钟以后,有人再次试图去推女厕所的门,门开了,有不少人进去又出来,门打开的时候可以看见红色行李箱就放在洗手台下面,却没有人打开它。

    又过了一分半钟,保洁阿姨走进女厕所,门关了起来,十秒钟后她尖叫着冲了出来。监控探头不能录音,但显然她打开了行李箱,发现了尸体,周围的顾客好奇地围了过来,挤在门口张望。

    这就是韩旌和李土芝到达之前,在厕所里发生的事。

    第三章 蜥蜴人

    刑侦总队一大队和本市区划警员一起到达了现场,在这人流集中的地方杀人,影响极坏,必须快速破案。韩旌和李土芝等到勘查现场的人来了以后,就离开了,让专职的人做事,两人一起往省厅的方向走去。

    时间已经过了十点,李土芝知道韩旌生活规律,十一点就是他睡觉的时间,“我开车送你回密码组吧?今天太晚了,关于沃德的事以后再说。”

    韩旌不置可否,淡淡地说,“案件很快就要转到你手上了,不担心?”

    “我们要相信本市警方的能力,人家能破案,若老是我们下去督办,这样很不好。”李土芝一本正经地说,“这样人家会有压力,会有怨气,要相信同志。”如果他不是故意操着一口东北腔来说这话,也许还有那么两三分可信度。

    韩旌的嘴角微微上挑,“这个案子不简单,可能不是一个地方的事,我说要转到你手里来,是指它可能是一个连环案。”他微微凝眉,望着远处的月亮,月色静好,城市里人来人往,灯火朦胧,温暖热闹,这本该是很好的一个世界。

    “怎么说?”李土芝听他要谈案情,耸了耸肩,“说来听听。”

    “死者和带红色行李箱的眼镜男应该不认识,”韩旌说,“她是个随机选择的对象。”

    这点李土芝有同感,那个眼镜男坐在门口,死者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他,但并没有向他走去,而是被他拦住,说明他们并不是约好的。

    “他把装着蜥蜴人的行李箱给了相中的美女,”李土芝唏嘘不已,“这个人明明知道里面装着杀人凶手,他就是要这个美女的命啊!”

    “两人合作,把藏着凶手的行李箱交给受害者,这种手法虽然比较罕见,但更可怕的是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韩旌说,“我们撞见的应该是整个案件中的一个环节,应该有更多类似的案件没有被联系在一起,这是‘陌生人杀人’——危害性最大的一类。”

    李土芝想了一阵,没想出来什么,“等细节出来再说吧,你对托盘后面的密码图案有想法吗?”他瞥了韩旌一眼,这人暂居密码组,怎么说也是个专业的,虽然这个专业专业得有点儿虚伪。

    “没有。”韩旌说。

    李土芝耸耸肩,“我的车停在梨花街后面,这里停满了,走过去吧,还有一段路。”

    “你回去吧,”韩旌说,“我不坐车。”

    韩旌这种硬得像根竹子一样的人,说一不二,几乎就没被谁改变过主意,李土芝极其了解他,没劝第二句,立刻自己拍拍屁股离开了。

    李土芝走了,韩旌还站在原地。

    他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深夜的风微微吹着,四周很安静。

    今天他没有开车,这条路也并不是通向车站,它似乎是通向一个社区公园。

    韩旌并不介意,他很少这样安静地、不假思索地做一些事情。从小到大他的目的都很明确,他的精力和时间都被自己充分计算,生活中的一切几乎都按照他的日程表逐步实现,他上了最好的学校,做了自己预想中的工作,并且把工作做得很好。

    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人生。

    漫长的街道开始变得狭窄,前面是一个有滑梯和秋千的儿童公园,深夜十点半,公园里并没有人。路灯照着公园,大树下依然幽暗,滑梯和秋千的色彩在斑驳的光线中难以辨认。

    韩旌的眼角微微一动——公园里虽然没有人,却有一阵白烟弥散。

    稀薄的白烟或白雾瞬息就飘进了树丛,消失无踪,如果他不是警察,可能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韩旌确定自己看见了烟雾。

    那会是什么?

    静谧的公园里没有人,韩旌沿着烟雾飘来的方向在树丛里寻找,突然,他在一处隐秘的灌木丛中间发现了一个洞。

    一个洞?

    他居然在社区公园的绿化带深处找到了一个洞口。

    韩旌以手机的光亮谨慎地照着那个洞口,那是一个新挖掘的洞,洞的四周泥土还是潮湿的,泥土中有草木折断的根须,还闻得到泥土的气味。洞口约四十厘米,里面很黑,看不到尽头,以手触摸地上的泥土,泥土非常冰冷,说明刚才韩旌没有看错——这里的确有烟雾,白雾很可能是干冰或液氮之类的强冷却剂汽化时飘散出来的。

    一个新挖的洞穴,洞穴里散发着强冷剂的烟雾。

    韩旌的表情非常凝重,他咬住手机,两手扒住洞穴内的泥土,开始往黝黑的洞穴里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

    一定有某些不祥的东西在等待着他。

    爬下去约一米多深,他感觉洞道的方向并不是向下,而是一个平缓的角度,这个洞距离地面并不远。但洞依然狭窄,以韩旌的身材,堵在通道中几乎是挤满的,到底是什么人能挖掘这样的通道?

    就在疑惑的时候,韩旌的手机光线突然照到了前方洞穴中有一样东西。

    韩旌吃力地撑住身体,漆黑的洞穴里,有一团什么堵住了前方的路,看不清形状,眼前看得见的是一个尖尖的、有绿色和黑色斑点的角状物正对着自己。

    这是什么?

    韩旌伸出手摸了一下那东西,触手冰冷至极,显然刚才被强冷剂冰冻了的正是这个东西。他再向前爬了一点儿,那个角状物变大变粗,光线照耀下,一块鳞片状的东西映入眼帘。

    韩旌愣了一下,蓦然醒悟——这是个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