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一米五高,鳞片清晰鲜明,脖子弯曲,头部狭小,有一双红色竖瞳的巨大蜥蜴!

    这真不是恐龙吗?李土芝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这还是人间吗?这玩意儿是真的吗?不会是我被人下了迷幻药在发疯吧?

    ……

    那头不知道是“人”还是怪物的东西慢慢走下了楼梯,它是直立行走的,步态倒是很像人。

    紧接着李土芝就看着它向自己走了过来,心里突然想起蜥蜴是冷血动物,大概对热源很敏感,说不定像蝙蝠或者蛇一样有什么特殊的追踪猎物的功能——那他躲在这里有什么用?正当他准备冲出灌木丛的时候,那只怪物停住了脚步。

    它在电闸那里停了一下,紧接着“啪”的一声,“小胡椒”的电闸被开启了,整个房子亮了起来。

    李土芝瞬间呆滞了——它会开电闸?

    爬行动物的智商已经高到了会开电闸了?

    那只背对着他的怪物打开了电闸,侧过身,在隐约的灯光下李土芝看清楚了它的表情——它的头一下低了下来,在电闸开关那里嗅了嗅,随即猛地转过头来,冰冷的竖瞳犀利地盯着李土芝所在的方向,那神情阴冷锐利得像一把刀。

    李土芝的后背都是冷汗,他自认为不怕人,也不是特别怕鬼,但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人是妖是鬼还是动物的东西真是吓得他不轻。

    从它的神态中可以清楚地认出——这东西发现了是有人故意关了电闸。

    李土芝的冷汗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

    凌晨四点,附近的道路上一辆车开过,惨白的疝气车灯扫过“小胡椒”酒吧。

    那怪物警觉地抬起头来,拖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黑漆漆的大门,随即“咿呀”一声,那扇沉重的铸铁大门被锁上了,所有的声音都湮没在里面,再没有动静传出。

    李土芝仍然努力屏气,过了十几分钟才轻手轻脚地从灌木丛后面钻了出去。他极快地回到金钻石路,爬上了自己的车,反复确认了几遍车里没有鬼也没有怪物,还锁了车门,才吐出一口长气,整个人软在了座椅上。

    他反复握着拳,手指轻微发抖,心跳慢慢平复,但暂时仍然像脱轨的火车一样。

    那是什么鬼?

    其实那东西并没有发现他一直躲在灌木丛里。

    以它的智商和行为来看,那应该是个人!

    但有什么人能装蜥蜴装得那么像!何况漆黑的深夜也没个观众,他装这么像给鬼看啊!李土芝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那低矮的身材、纤细的脖子、超小的头围——那真的是个人吗?

    一拳砸下去的时候,因为震动,被扔在车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李土芝这才看见有四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韩旌。

    韩旌没有联系上李土芝,只好给今天一大队的值班员胡酪打了个电话。

    胡酪一看居然是久违的二队长给他来电,吓得几乎要对自己的手机敬礼了,毕恭毕敬地接了电话,迅速地开了警车过来,还在路上接了本地警局的林静林警官。

    红色拉杆箱杀人案暂时是林静负责的,林静下午刚和胡酪一起勘查了餐厅现场,材料都还来不及整理,韩旌这里居然又发现了疑似的“尸体”。

    他简直是一口水也来不及喝,爬上胡酪的车,两人一起飞速地赶到了社区公园。

    这个社区叫作“玉兰”,已经有二十年历史。这儿的公园就叫“玉兰公园”,平时有很多小朋友在这里打闹嬉戏,也有老人在这里跳广场舞。

    在这么个热闹的地方挖地洞绝不容易,何况这个洞还挖得这么深。

    林静和胡酪到达的时候,韩旌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洞口附近的树下,树干歪歪扭扭,韩旌背脊挺直,看起来像人和树倒了个个儿。

    狭窄的洞口那股冷气已经散尽,胡酪一边拍摄现场照片,一边稀奇地问韩旌:“二队,半夜三更的,你跑到这种地方来找地洞,这有点儿不合情理啊?”

    韩旌淡淡地说:“随便走走。”

    胡酪悻悻地想——你就和某姓江户川的一样,走到哪人死到哪,我值个班希望天下太平、人间清净,跪求天天准点儿回家睡觉啊!

    林静和韩旌并不熟悉,注意力更集中在草丛里那个奇怪的洞口上。洞口周围的杂草呈现出冻伤,就像被冰坏了的蔬菜,周围并没有挖掘的残土。

    “奇怪,这个洞不像是人挖出来的。”林静喃喃自语。

    的确,这个洞对于“人”来说,开口太小了,而深度又太深了一些。

    胡酪已经在地面上打开了一个缺口,很快就看清了洞里的东西。

    那的确是一个类似蜥蜴皮的东西,以手触摸,冰冷得出奇,冻得死硬死硬的。

    胡酪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东西,测量了一下长度,和林静合力将那条又冰又沉的东西抬了出来,“二队,”他非常认真地对韩旌说,“这的确是一具尸体,不过……二队,你已经危害到动物界了吗?这是一只成年巨蜥的尸体,冷冻的。”

    韩旌一直在看他们勘查,在土壤翻开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那不是人类,也不是衣服,居然真的是一具巨蜥的尸体,但他的眉头并没有舒开。

    巨蜥是保护动物,也不可能在省城生存。那么这只巨蜥的尸体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被冷冻以后藏匿在这里?和红色拉杆箱杀人案有没有关系?

    “二队,也许你撞到的是一起倒卖珍稀野生动物的案件,”胡酪检查完那只巨蜥,无奈地说,“这个……我们大概要给森林公安打个电话,谋杀巨蜥这种案件不归我们管。”

    韩旌沉默地看着那只冰冻巨蜥,突然问了一句:“它的死因是什么?”

    “呃……”胡酪耸了耸肩,“冻成一块石头了,也许是死于寄生虫,也许是死于某餐厅的厨师之手,也许是死于水土不服什么的……”他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掩盖他也搞不清楚这只巨蜥的死因。

    它全身无伤,非常完整。

    韩旌不答,眉心微蹙,过了一会儿,他问:“以你下午的基本检查,拉杆箱里的女尸死因是什么?”

    “机械性窒息。”胡酪说,“但表面的伤痕不代表实际的死因,她的体温低得奇怪,肯定有什么别的因素在里面。林警官的同事小廖正在检查,可能要明天或者后天才有结果。”

    韩旌看着地上的巨蜥,缓缓地说,“关注一下这只巨蜥的死因。”

    “是。”

    第四章 国王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