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薰蜡烛的划痕掩盖了润唇膏的痕迹。

    不是女生,很难分辨出其中带有润唇膏的痕迹,也无法区分润唇膏的品牌——一款著名的变色润唇膏。

    陈淡淡沉吟了一下,在房间里找了一把吹头发的电吹风,开了微热的小档,对着抽屉轻轻地烘了一下。

    孙琦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你在干吗?你怀疑它会变色?”

    “我觉得它是那款d牌变色唇膏,”陈淡淡说,“我就有,越干、温度越高,它就越红。”

    那在抽屉里密封了一个多月的润唇膏痕迹本来保持着干蜡的光泽,只有一点儿微微干裂,在温度的作用下,它原本风干的蜡质部分开始重新融化,融化后其中的残余水分又被电吹风吹走,很快,抽屉下面展露出一张简单的地图出来。

    王伟看着女人间神奇的把戏,几乎瞠目结舌,这就是萧竹影的图示?这不写成教程他怎么能明白?怪不得韩旌、林静和他想破了头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密码!女人的密码,关键完全不在于密码的复杂程度,而在于那些少女的小秘密。

    抽屉里面,乱七八糟的蜡烛划痕中,几条泛红的润唇膏痕迹画出一个简单的地图。

    地图上有两条弯曲的平行线,疑似河流。

    河流旁边有几个小圈,不知道什么意思,在小圈圈的河对面,有一个耸起的山包,山包上画着一个粗大的箭头,箭头指天,箭头下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纹路。在山包里面,萧竹影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爱心下面还长了两个脚。这个地图她画得简单粗暴,显然绘画的技艺不但没有天分,恐怕还有一些残缺,但这个爱心人她画得分外用心,十分规整。

    这张奇怪的图旁边,她画了一只四脚怪。四脚怪有一张大嘴,大嘴下面有一撮胡子。

    那只四脚怪也就在她画的那些小圈旁边。

    然后没有了。

    王伟和陈淡淡面面相觑,孙琦莫名其妙,萧竹影精心藏匿的、被几方势力追逐的所谓“最大秘密”“研究资料”——难道就是这样一张奇怪的图?

    鉴于萧竹影画示意图的本事出人意料,恐怕一时之间,谁也不敢轻易猜测这幅画的本意。也许当时在萧竹影看来这张图简单易懂,可是现在没有人能理解她的意思。

    能画这么简单而可爱的图的姑娘心思一定很单纯,王伟的眼睛酸涩,可是她已经死了,早就死了。

    王伟的酸涩,陈淡淡看在眼里,各种不以为然,这个爱心长脚的意思,肯定是指“心爱之人”。

    她在地图里画了一个她心爱的人,说明心有所属,而王伟这个蠢材仍旧在幻想他的清纯无辜美少女,那才是无可救药。何况萧竹影怎么可能单纯?她做的事就绝不单纯。

    而她画的那个“心爱之人”一定在整个巨蜥病毒的事件里占据了主角的位置。

    萧竹影不过是那个“他”手下的卒子。

    第二十六章 我正在被它同化

    韩旌用一台光学显微镜细看李土芝寄回来的那两支针剂。这台放大镜是他十六岁生日的生日礼物,伴随着他长大,少年时代他用这台东西观察过很多东西。

    春华秋实,细沙落叶,都曾是少年韩旌观察过的东西。

    但用它来查看两支空针管还是第一次。

    他并不敢轻易切开针管,只是简单观察它的外形和内容物,针管的外围有指纹,有可能是李土芝的。第一支针管的内部有一些细微的、红色的沙。

    那并不是血液凝结成的血痂。

    那就是红色的沙。

    韩旌的眉微微蹙了起来,如果这是病毒,针管里附带的应该是体液,或者是血液,或者是汗水、唾液甚至是尿液。

    这里面却是微乎其微的红色细沙。

    这是什么东西?

    李土芝从哪里得到了这个奇怪的东西?

    第二支针管里也有一些的东西,是一些细微的条纹,不仔细看的话,就像一些液体凝固留下的痕迹。

    韩旌观察了半天,没看出是什么东西,似乎是一些常见的凝固的黏液或者是……胶水?

    针管内部附有黏液或胶水的地方有针尖划过的伤痕。

    韩旌心里微微一动——黏液、红色细沙?

    他从第一个针管内部用回形针的针尖挑起少许红色细沙,放入第二个针管内部,轻轻吹了吹,又摇了摇。

    细微的红沙粘在了凝固的黏液上,在针管内部形成了一些微妙的图案。

    似乎是一些弯曲的线条,显然是人工画的。

    韩旌又挑取了一些红色细沙,重新在针管内摇了摇。

    更多的细沙粘在黏液或胶水上。

    半透明的针管内部慢慢显露出几个字:我正在被它同化。

    韩旌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几个字,要在针管内部用胶水写字,需要极大的耐心和非常稳定的手,并且要有工具。应该是用一个顶端弯曲的细长夹子,夹住细小的针头,蘸上胶水,深入针管内部。

    这非常难,没有长期训练是做不到的。

    “我正在被它同化”七个字之后,下面是一个字:龙。

    李土芝把车开到了“小胡椒”咖啡馆附近,那家咖啡馆还在营业,大白天看起来一切正常。仍然有戴着面具的服务生检查进入的人是不是有国王卡,有卡的就能进去免费吃下午茶。

    怎么办?

    李土芝摸了摸口袋里的警官证,忍住了上门查消防、查暂住证、查工作证等借口。

    找借口也许可以进门,但见不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