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阿尔萨斯得到泰瑞纳斯的首肯,获得了拜访达拉然的机会。当然,他也有自己的任务。他已经成年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必须学会去处理一些国家政务。年轻的王子也很有锐气,决定去拜访达拉然的领袖安东尼达斯,学会一些外交方法。纳萨诺斯也被要求一起过来。然后

    他迷路了!

    纳萨诺斯从来没想过自己和穆拉丁一样也会有这么一天,这也有他从来没有进入达拉然这座城市的原因。幸亏他和阿尔萨斯都换上了这里独有的紫罗兰色法师袍,尽管有些别扭,但不至于让他这个四处穿行的人看上去像一个傻瓜。

    “嗯?”他听到了绵羊叫,这声音给他一种亲切感。是谁把宠物带到户外来了?而且还是这么独特的宠物?

    吉安娜轻轻地把羊放到地面上。小家伙朝她发出“咩咩”的叫声,不住地抖动着耳朵。又过了一会儿,它才变回成依旧是满脸困惑的松鼠。那只松鼠蹲起身,愤怒地向吉安娜尖叫几声,又甩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跳回到了树上。

    “你肯定以后再也见不到这只松鼠了,它肯定会躲着你。”

    女孩儿听到背后有人说话,立刻转过身来,刚想问是谁,就发现自己认识对方,并下意识叫出对方的名字,“纳萨诺斯?”

    “你认识我?”他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女孩儿,原本他心里还想着该怎么和对方说话,然后询问去达拉然大使馆的正确路线。

    吉安娜表情一愣,“你不认得我了?你还曾带我去战俘营看过兽人。”

    “吉安娜?”纳萨诺斯有些惊讶,同时为自己刚才的言行感到羞愧。他都快忘记了这个来自海上王国的女孩儿着正在达拉然学习魔法知识的事情。“实在抱歉,你的变化真是”他琢磨着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的错误。不过他真的没有认出对方。除了金色的头发和波光潋滟的明眸依旧如初外,吉安娜无论是身高还是穿戴,都没有了曾经那个小女孩儿的影子了。

    “我能理解,你至少还记得我的名字。”吉安娜嫣然一笑,她也很意外纳萨诺斯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但显然对方不是来找她的。

    “谢谢,看起来你的魔法很熟练。变羊术,那是一些法师无伦学多久都无法掌握的魔法。”

    “你的评价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吉安娜脸上微微变红,“其实我并非是天赋异禀,我只是比较熟悉冰霜魔法而已。刚来达拉然的时候,我有一次使用火焰魔法,不小心烧毁了一份卷宗,当时那份卷宗还在我的导师手中。在随后的几个月里,他坚持要求我在环绕监狱区的水塘旁边练习火系魔法。那可真是丢人。”她的手卷着一缕头发,不知为何就回忆起了那次事件。

    “是吗?”纳萨诺斯笑了两声,这不是嘲笑,每一个初学者都会犯一些错误,没什么大不了的。“听了你的故事,我倒有些放心了,安东尼达斯议会长只是惩罚你练习魔法而已,没有把你赶出达拉然。他一定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的确如此!”吉安娜笑了起来,随后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也听说了格瑞姆巴托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议。”

    果然!

    纳萨诺斯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也是为什么他迷路后不去找当地的守卫询问道路的原因,因为那些守卫一定会问自己是谁,在得知他的名字后就会问他关于格瑞姆巴托发生的事情,每一个魔法师都想知道那其中的细节,所以纳萨诺斯只想找一个路人随便问问,至少对方不会问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是一个迷路的人,但最后却遇见了吉安娜。

    他不太想提及那件事情。事实上他来到达拉然之前就想过如果和安东尼达斯或者别的什么有身份地位的见面,自己该怎么和他说话。最好的办法是保持沉默,但纳萨诺斯不认为那些法师会放过自己。已经过去了五年了,肯瑞托对龙族,对调查恶魔之魂的这两件事却一点也没有放松。法师们总是喜欢追究过去!

    女孩儿的眼睛透露出疑问和对答案的期待,让纳萨诺斯很是为难。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早就过去了。”

    吉安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起来纳萨诺斯并不想谈这个话题。“我还没问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她突然捂着嘴忍住笑意,打量了一下纳萨诺斯的服装。“你的衣服很适合你。”

    “像个滑稽的小丑?”

    “不事实上,你别介意。”她的笑容肯定了纳萨诺斯问题,也否定了自己说的第一个字。

    “没关系。”纳萨诺斯无所谓的说着,他开始回答刚才吉安娜的问题,“我是陪同阿尔萨斯王子来到这里的,王子殿下想体验一下外交的乐趣。”

    “阿尔萨斯王子?是的!我还没恭喜他成为了一名圣骑士。”吉安娜仿佛不愿提及阿尔萨斯,挂在嘴上很自然的笑容也慢慢变得假心假意。

    “你会有机会的,今天他会参加精灵王子凯尔萨斯的回归宴会,你可以”

    “不!不了!我不想见到他。”吉安娜匆忙地摇头,“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她困扰的说着,然后急匆匆地转身跑开,完全没有受到裙子的干扰。

    纳萨诺斯呼喊了几声,直到女孩儿从街道转角消失。“怎么回事?”他很疑惑,不想见到阿尔萨斯?当吉安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纳萨诺斯注意到她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愤怒。

    “到底怎么了?”这一次他不禁想知道事情的缘由,但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错误吉安娜并没有告诉他还怎么去达拉然大使馆。

    第六章——不和

    晚餐非常隆重。为了同时庆祝阿尔萨斯王子的拜访和高等精灵王子凯尔萨斯归来,肯瑞托的仆人们忙作一团。安东尼达斯把地点定在城里最宽敞的大厅,来举行今天的晚宴。

    一张足以坐下十多个人的巨大餐桌摆在厅堂中央。头上吊灯挂着许多明亮的蜡烛,与餐桌上的交相辉映,墙上的架子上并没有火把,而是若干个水晶球,为了补充照明和调和氛围。仆人除了上菜撤碟,很少来打搅。最神奇的是,这样的晚餐也有魔法相陪,打个响指,酒瓶就会自己把杯子满上,长笛、竖琴和鲁特琴开始自动演奏着静逸的乐曲。这一定是世界上最舒适的晚餐,可享用它的人只有三个,阿尔萨斯和凯尔萨斯,还有达拉然的领袖。

    鲜少露面的师安东尼达斯出席了宴会。他身材很高,并且因为瘦削而显得更加如此,长髯斑白,头上戴着紫色高帽,但他的眼神却犀利而警觉,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在座的精灵王子凯尔萨斯,说实在的,纳萨诺斯并不喜欢这个人,他的一举一动完全突出了两个字:规矩!他警惕的坐得笔直,太阳般的发丝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一道道或红或暗的光影。而纳萨诺斯本人比所有人的位阶都低得多,他只是洛丹伦王子的侍从,站在阿尔萨斯右后方。

    随时都要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弱点。

    纳萨诺斯很庆幸他只是在一旁站着并没有加入这次晚宴,否则自己一定会成为话题的焦点。从他的视线上看,晚宴好像的确有些寒酸,只是针对餐桌上的人数只有三个,也许是因为她们会商讨一些国家大事而不让其他人介入。阿尔萨斯也询问过安东尼达斯为什么他的学徒吉安娜没有来,得到的回答是那个女孩儿要学习。

    谈话一开始还有些放松,主要集中在阿尔萨斯和凯尔萨斯两个人身上。他们互相聊了聊对方的王国,以及自身的优势,然后,也许是故意的,话题毫不意外的集中到了兽人上,尽管法师之城一向自视很高,不屑于这些绿皮生物,但战俘营确实离达拉然相当的近敦霍尔德城堡。

    凯尔伸出纤长的手,:“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危险的。”

    “我的父亲泰瑞纳斯也同意您的意见,凯尔萨斯王子殿下。”阿尔萨斯带着微笑答道。“他告诉我说这就是为什么会有战俘营。尽管它们的维护费用太高了,但为了艾泽拉斯人民的安全,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纳萨诺斯皱了下眉头,因为阿尔萨斯并没有对兽人的事情表态,他只是用泰瑞纳斯国王来做挡箭牌,为什么不说出自己的想法而选择隐瞒?纳萨诺斯心里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他们是野兽、畜生,”凯尔萨斯说,他原本明亮的嗓音因厌恶而喑哑,带着警告和痛恨,并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站在阿尔萨斯身后不远处的纳萨诺斯。“他们骑着龙入侵了奎尔萨拉斯。你们人类根本用不着征税,只要把那些畜生处死就能保百姓安全了。”

    接着,他脸一沉,但还是保持着冷静的表情,“每次我看到家乡焚毁的树干、缅怀死难的同胞,眼前就会浮现他们当年的暴行。。”

    “那是洛丹伦的法律,泰瑞纳斯国王在自己的领土有权做任何他觉得合适的事,”安东尼达斯插进来。

    “达拉然和其他所有的联盟王国也都要负担营地的费用。”凯尔萨斯反驳说道,现在他的身份又转化到了肯瑞托六人议会议员。“既然我们出钱,那么我们当然也有权话事。”

    安东尼达斯摆摆瘦削的手,“我感兴趣的不是谁为营地出钱,甚至也不是营地到底有没有必要存在,而是兽人奇怪的举动。研究了我们少得可怜的兽人资料之后,我不相信是监禁把他们变成这样。”

    安东尼达斯从来不说废话,于是争吵停止了。纳萨诺斯很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谈论兽人的境况。

    “如果不是因为疾病,也不是因为被关押”阿尔萨斯努力保持微笑的说,“那么您认为是什么呢,师?”

    安东尼达斯转向年轻的王子,“我的理解是,兽人并不是生来嗜血。卡德加曾经告诉过我他从伽罗娜那里听到的事,她”

    “加罗娜就是那个谋害了莱恩国王的杂种”阿尔萨斯咒骂道,愉快的神情一扫而空。“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不认为可以相信那个家伙说的话。”

    纳萨诺斯此时想上前阻止他,但还是忍住了,他相信安东尼达斯可以解释。

    “这些消息是在她叛变之前得到的,”师继续说,“而且也经过了验证。他们把自己奉献给了恶魔,皮肤变成绿色,眼睛变红。我想他们在第一次侵略之前就已经浸透了这种外来的黑暗能量,现在他们被切断了能源,我们看到的不是疾病,而是退化。恶魔能量相当强大,想要戒除就必须承担悲惨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