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迟缓的步伐走向那个女人,挡在路中间的亡灵生物识趣地闪到一边。他好像在适应“新的躯壳”,所以他走得很慢,但他的眼睛出卖了自己。那双炭火般的双眼尽然也能够露出好奇的目光。他在好奇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巫妖王要让他杀掉这个女人?为什么自己不忍心下手?

    可他毕竟在移动,他最终来到了这个女人面前,近在咫尺。他没有理由不动手了,但是他确实没有作出任何动作,还在打量这个女妇人。

    命令他,动手。

    阿尔萨斯浑身颤抖着,这一次他相信巫妖王是在对他下达命令,要他杀掉达芙妮玛瑞斯。

    快,让他杀掉自己的亲人,就像你一样,像你杀掉自己的父亲那样杀掉自己的母亲。别再犹豫了,让他服从你。

    这些低语让阿尔萨斯来要被逼疯了,巫妖王在阐述他的罪行,那是他不可磨灭的烙印。现在,他也要给纳萨诺斯加上这样的烙印,还要让死亡骑士自己亲手下达这样的命令。

    “杀掉她!纳萨诺斯!”阿尔萨斯一声怒吼。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的只有几滴,大部分如如暴雨般洒在纳萨诺斯身上。死亡骑士惊讶地说不出话。这个新的仆从照做了,他服从了自己命令。一下子,命令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而已,他就执行了,赶紧利落。达芙妮的人头落在地上时眼睛也一直闭着。她一定是没有任何痛苦地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杀的是谁吗?

    纳萨诺斯恍惚间感觉自己精神上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无助地,僵硬地转过头,想从阿尔萨斯那里寻找到答案。而对方分不清那是因为他在颤抖,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只知道鲜血在他灰白的脸上更加醒目。

    “如您所愿,王子。”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带着恐惧和不解。

    纳萨诺斯没有服从。阿尔萨斯心里想着。

    不,他服从了。巫妖王反驳着,“他执行了你的命令,如此果断,对待亲人毫不手软。”

    可他

    他是你的了,阿尔萨斯。就像你一样,你是我的。

    死亡骑士无言以对,复杂地看着纳萨诺斯。

    “还需要我做什么,殿下?”

    命令他,让他带你夺下太阳井。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立刻行动!

    “太阳井,纳萨诺斯!”阿尔萨斯鼓足了勇气,咬着牙,“我要太阳井!”

    “遵命!”

    第三十九章——复活的巫妖

    阿尔萨斯抽回剑,他倒下了,鲜血喷涌而出。他在冰冷的地面上颤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腹部的伤口,仿佛以为用手就能止住血,但这是徒劳。

    死亡降临了。

    他闭上眼,周围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剧痛仿佛要将他的意识撕裂。但这感觉只是一瞬,很快便消散而去。

    一个痛快的死亡。

    接着他便失去了知觉,死亡降临的寒冷、亡灵大军的恶臭、撕心裂肺的剧痛,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温软舒适的宁静。纳萨诺斯任由自己坠入黑暗,他没有去想其他东西,只想永远的休息。

    但是突然间

    剧痛击穿了他,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痛苦,任何上的摧残都比不上这种折磨。本已离开躯体的魂魄又被生生从温暖宁静的死亡彼界拉了回来,那股力量如此野蛮,就像阿尔萨斯入侵奎尔塞拉斯一样。纳萨诺斯感觉到折磨难以忍受,起初他以为这是进入死亡彼界会遭遇到的痛苦,而事实上却不是。他听到了低语声,空洞而可怕的声音,像一段抑郁的旋律,回荡在周围。

    他又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他的实体。

    “阿尔萨斯,你尽然敢”纳萨诺斯的灵魂在遥远的地方呐喊着。他正被复活,对方不愿意让他归于永恒的死亡。无论如何反抗,都无济于事。

    “不!!!”

    他在抗拒,而唯一回应他的,是空洞冷酷的狂笑。笑声讽刺着他,抵抗毫无意义。笑声剥夺着他,卷走了他所珍爱的记忆。每一个他认识的人像一幅画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然后慢慢变为尘埃,是痛苦带走了它们。

    你将效劳于我的荣光,纳萨诺斯。

    你休想!

    你将服从于死亡。

    我不会服从!

    阿尔萨斯是我的死亡骑士,他将永远指挥你,而你,将为此感到荣幸。他就在你的面前。

    绝不,阿尔萨斯可以操纵我的行为,但他别想摧毁我的意志。

    又一阵狂笑传来

    现在,苏醒吧。纳萨诺斯!

    低语声音后传来急促的钟声,有魔力的钟声,彻底打消了他抗拒的念头,摧毁了他忤逆的力量。他只记得那些低语声。

    这是我的名字?纳萨诺斯。

    后面好像还有什么,但他不记得了,低语并没有告诉他。

    还有个叫做阿尔萨斯的死亡骑士就在他的面前,这个人好熟悉,他好像是一位王子。

    阿尔萨斯王子?

    他睁开眼,看见了这名字的主人,还有这个世界,红、黑、白、灰,陌生的世界。他很好奇,但是眼里没有好奇。他看到低语声要他服从的死亡骑士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为什么他可以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为您效劳,王子殿下。”他说出这句话,但是却不知道是自己在说话,这声音他已经忘记了,现在又一次听见了。

    他弯下腰,看不见阿尔萨斯的兴奋,对方只是很快的回应了他。“站起来,纳萨诺斯。我们是一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