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答案才对,在出发前,阿尔萨斯曾几次强调,那片大陆叫做卡利姆多。但是纳萨诺斯没有去训斥萨洛瑞恩,他知道对方的问题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再问他们去了那里,要做什么?

    “去那片大陆上建立据点。”

    “为什么就我们?”

    纳萨诺斯又盯了他一会儿,心里想着他到底要做什么。这么多天里,从没有人来问这个问题,也没人敢问。这艘船上全是在奎尔塞拉斯落难的孤魂野鬼。巫妖王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时间分一秒地过去。潮湿而冰冷的迷雾黏附在更加冰冷的皮肤上。

    “远离我们的过去。”纳萨诺斯回答说,他都准备好了接受巫妖王的惩罚,但对方迟迟没有动手,似乎认可了他的答案。

    萨洛瑞恩以为纳萨诺斯给他来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可他心里清楚这是事实。

    “我明白了。”寻晨者叹息了一声,取下背后的长剑。

    那是一把锻造精细的武器,剑锋呈现弯弓状,外围是白色剑刃。剑身内层是深蓝色的,还有湛蓝色的符文微微泛着寒光。剑柄中央还有一颗发光的宝石。

    这的确像是精灵的武器,但纳萨诺斯不相信精灵的技术可以锻造出这样一把武器。同时他也不喜欢这把剑上面的符文像极了阿尔萨斯的霜之哀伤,每看一眼就会刺痛他心中的某块地方。

    “这把剑叫做奎尔德拉,是守护者巨龙之间,”

    果然不是。纳萨诺斯的猩红眼睛眯了起来,不明白为什么萨洛瑞恩要把他的武器展示给自己看,是想炫耀吗?可即便是守护者巨龙打造的武器,也没能挡住阿尔萨斯的进攻,不是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纳萨诺斯哼了一声,如果这个家伙接下来敢在他面前用这把剑耀武扬威,他发誓一定会把萨洛瑞恩踢下船。海里面的鲨鱼可不会在意一具尸体新不新鲜。

    萨洛瑞恩打了个哆嗦,“我我很冒昧。我想把它把它交给你。”

    “交给我?”纳萨诺斯在沉默中思考着,“这是你的外交辞令吗?”

    “不,只因为你刚才告诉我的答案。”

    原来如此!纳萨诺斯明白了,他们的过去不仅包括他们的家园,或者所认识的人,还有很多因素,比如武器。

    看到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武器也会心痛吗?纳萨诺斯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原来的武器已经不见了。他只记得他曾经的武器是弓箭,就像他背上的那把新的弓箭。那是阿尔萨斯给他的,被黑暗魔法“祝福”的可怕武器。箭袋中全是黑色箭羽的死亡之箭。死亡骑士告诉他,被这种箭头擦伤,伤口会不断的溃烂,任何的治疗药物都没有办法,伤口会一直腐烂蔓延,直到整个身体变为一团爬满死蛆的腐肉。他亲眼见证过,在雪山上对付兽人的时候,效果和阿尔萨斯说的一点不差。

    “为什么不给其他人。”

    “有一些人听不懂我的话,其他还有意识的人都拒绝了,除了你。”

    这应该是实话。其他人也都是精灵,他们也应该都认识这把武器。纳萨诺斯想拒绝萨洛瑞恩的心被收回了。

    “给我吧。”他伸出手。萨洛瑞恩没有任何犹豫就把奎尔德拉交给了纳萨诺斯。他好像如释重负了一般,这让纳萨诺斯开始怀疑答应他的请求是否明智。不过看到对方眼里最后闪过的一丝喜悦时,他意识到萨洛瑞恩不仅是想逃避过去回忆的折磨,他还想给奎尔德拉找一个值得信任的新主人。

    为什么你不把这把剑仍进大海?这个问题被纳萨诺斯从喉咙处摁了回去。他抚摸着冰冷的脸身,尽然从上面感受到一点温暖。

    “去船舱内找一把新的武器,这艘船不带闲人。”纳萨诺斯转过身去,谈话就此为止。萨洛瑞恩接到命令退下,此刻船头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巫妖王曾预言,等他到达卡利姆多的时候,真正的黑暗将会降临这个世界。而现在,他已经看得到海岸线了。

    第四十三章——登陆

    无尽之海似乎有一去不返的意味。曾几何时,希尔瓦娜斯作为远行者,脚步踏遍整个大陆,但是她从来没有坐船去另一片未知的大陆,甚至连一个具体的地点都没有。

    除此之外,最禁忌之处就是奎尔多雷文献中记载过,高等精灵曾被流放,这一行为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们的血亲暗夜精灵,而暗夜精灵就居住在那片大陆。虽然已经过去了上万年,但是希尔瓦娜斯相信奎尔多雷和卡多雷之间的矛盾依旧没有缓和。

    这次去卡利姆多并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一个人。希尔瓦娜斯用疲倦而干涩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洛恩戈鲁。在奎尔塞拉斯,当一切结束后,她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捡到了这把武器,但它的主人却不见了。女精灵在战场上搜寻了整整一天,也没有发现纳萨诺斯的尸体。她原本还带着一丝希望,认为那个人类应该活了下来,但结果却让她更加难以接受。

    阿尔萨斯对精灵王国的暴行令人发指。对于国恨:太阳井被污染,国王殒落,大量同胞被杀,一瞬间美丽富饶的永歌森林变成了人间地狱。对于私仇:纳萨诺斯死了,这对希尔瓦娜斯来说打击很大,但是她更痛苦的是她最在乎的人类即使在死后也得不到永恒的宁静。他被复活了,变成了一个亡灵。希尔瓦娜斯现在唯一想弄清楚的是,纳萨诺斯还是否记得她,记得生前的一切?还是说,他也已经成为了像阿尔萨斯那样的怪物?这个问题她一定要弄清楚。

    精灵的驱逐舰行驶的很快,海风一直都沿正确的方向吹动。然而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如此顺利。这艘船上除了她以外,还有十个风行者家族的亲卫。这些人不归她管,他们应该呆在奥蕾莉亚身边才对,只不过希尔瓦娜斯强迫他们跟来。自己需要人手。

    这几天她听到了一些质疑声。现在奎尔塞拉斯一片混乱,人民比以往更加需要远行者。希尔瓦娜斯偏偏在此时远涉重洋,去寻找一个人类。船上的成员都在私底下指责她的私心。

    希尔瓦娜斯心里暗骂道。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纳萨诺斯身边还有很多奎尔多雷同胞。她必须去了解,这些死而复生的战友是否还拥有曾经那份热忱。

    “让他们说去吧。”她看着手中的罗盘,指着一个方向。

    “所有人,准备登陆。”纳萨诺斯敲了敲栏杆扶手,示意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整艘船都是藏污纳垢的邪恶居所。

    除了几个已经腐烂的无脑尸体外,其他人都已经面向他,这可能是纳萨诺斯这几天对他们说得第一句话。

    “滩头阵地上有一些异常的情况,上岸最好谨慎一些。”

    纳萨诺斯提醒着,海岸上停靠着很多大型舰船,看样子像是人类的旗舰。

    “海上王国库尔提拉斯?”纳萨诺斯想起了这些东西的出处。可有意思的是,这些船停靠的横七竖八,有的甚至已经搁浅。许多木头漂浮在海面上。

    “没有人?”维罗娜拉带着人搜寻一圈后回来报道。

    去找出这里可能残留下来的物资。纳萨诺斯原本想说这句话,但很快就被脑海中的低语给阻止了。他们现在不再是生者,不再需要食物之类的东西。

    “这些船载着的应该不是人类。”

    “为什么这么说?”

    维罗娜拉用那双橙色的眼睛递给纳萨诺斯一个古怪的眼神。后者正蹲在地上看着岸滩上的黄沙。

    “一部分船身上有很明显被故意破坏的痕迹,周围也没有任何守卫,显然这些船被抛弃了。看这些船的架构,体型较小的应该是洛丹伦的巡洋舰,大一些的应该来自库尔提拉斯。如果船上面是人类,他们一定不会抛弃这些船。但如果是兽人,出于对人类的仇恨,他们完全有理由这么做。”

    “兽人?”维罗娜拉挑起一道眉弓。

    纳萨诺斯没有抬头去看和自己说话的黑暗游侠,“可惜他们留在这里足迹已经被海潮黑淹没了,不然可以证实我的猜想。”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另一个黑暗游侠恩雅问道。

    怎么办?这也是纳萨诺斯想知道的,巫妖王没有给出下一步的指示。他们就像被流放了一样,来到一块新的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