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那些钢筋和锡铁矿可是从铁炉堡运过来的,绝不能便宜了那些小偷。”梅卡托克说道,然后他看了一眼纳萨诺斯。“小伙子,你兼职抓小偷吗?”

    “呼!我后悔来这里了。”纳萨诺斯摇了摇头,然后他走向仓库,四周太安静了,他仿佛可以听见梅卡托克正在心里面给自己打气这说明了侏儒会呆在后面看戏。

    仓库里面的确进了贼,纳萨诺斯透过缝隙看清了里面有三个闯入者。他低头时又看见仓库的铁锁掉落在地面,没有被撬开的痕迹。这些贼有钥匙?

    梅卡托克躲在一根铁管道后面,冒出头看见纳萨诺斯走了进去,然后从里面把门关上。

    接下来,更加疯狂的声音传来,木箱被撞碎时伴随着人的惨叫,还有金属掉在地面上的声音,以及拳头打在脸上造成的骨骼碎裂声。

    “真惨啊。”大工匠浑身哆嗦着摇头。

    没过多久,纳萨诺斯就从仓库内走了出来。

    “搞定了?”

    人类拍了拍手,点头回应,“我还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这个,看上去挺正式的。你认识吗?”

    梅卡托克接过纳萨诺斯手上的蓝色徽记,他拿出手电筒,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又擦了擦那玩意儿,好像在确认它的真假。

    “见鬼,为什么是他们?”

    “你认识?”

    “你没把他们怎么样吧?”

    “死不了。”人类回答说。

    侏儒好像很责怪纳萨诺斯的样子,心里很懊恼,“我们得去一趟旧城区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没听过军情七处吗?”

    已经过去了多年,已经冰冷,但是记忆却还在燃烧。纳萨诺斯还记得那一次他误打误撞的和军情七处的特工们发生了矛盾。那些人并不是贼,而是在执行领袖肖尔所下达的任务调查物资是否齐全,避免有些贪婪的暴风城贵族从中获利。

    后来误会解除了,但是纳萨诺斯和肖尔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与众不同。肖尔看纳萨诺斯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在暴风城的那段日子里,梅卡托克的助手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军情七处,马迪亚斯肖尔。”纳萨诺斯闭眼凝思了片刻,然后用力捏碎手中的徽记。他盯着维罗娜拉和恩雅那两张和他一样的死人脸。

    “让他们来吧,来这里送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军情七处做事可不像血色十字军那样不用脑子。你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对付他们,你现在只能选择跟我们走。”维罗娜拉的话既是怀疑又是提醒。

    “跟你们走?”纳萨诺斯笑了起来,“你是说让我重新投靠巫妖王?我告诉你,我绝不会放弃我的自由。”

    维罗娜拉和恩雅互相看了一眼,“我们和你一样,纳萨诺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脱离巫妖王掌控。”

    “祝贺你们,但这不代表我会和你们合作,我只想呆在这里,等待向巫妖王复仇的机会。当天灾军团彻底失败过后,我会烂在这里。尘归尘,土归土。”

    “看起来我们无法说服你了。”恩雅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有很多人和你一样陷入了迷茫,纳萨诺斯。”维罗娜拉摇了摇头,“现在必须要有人站出来带领我们。我和恩雅都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但你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我从来没想过去当一个领袖。更不要说把死人待在自己身边。我看见自己的脸都觉得作呕。”纳萨诺斯恼怒地咬牙切齿。

    “看起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选择!这两个字让人类又惊又怕,他作出了许多艰难的选择,而且他已经付出了代价。纳萨诺斯不知道的是,假如他提前知道这一切,他是否还会选择呆在奥蕾莉亚身边。或许当初听麦迪文的建议是对的。

    你这样做,奥蕾莉亚会死!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像阴燃的炭火一般的眼眸让维罗娜拉和恩雅不安地后退一步。

    “是的,我做出了选择。”

    第一百章——让我遗忘

    世界在他的眼前若隐若现,也许因为漫天飞雪的原因。这片土地和他不一样,这里没有理智、没有感情,只有仇恨。至少除了最后一样,他还有前面两项。迷茫深深扎根在他内心的角落,如同藤蔓般扭曲,贯穿他那腐朽的核心。曾经身为人类的他已被杀害,他的存在如今正在玷污这片以前叫做“家”的农场。

    他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他继续埋头逗引着自己的两头亡灵犬。它们也死了,现在它们又复活了。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这两头“乖狗狗”都一直忠心的追随着他。

    此刻它们正用自己毫无血肉的嘴蹭着主人的手掌。

    自从他被复活后,已经过去多久了?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死亡带来了诅咒,也带来了永恒。他现在的所有行动都漫无目标。脱离了巫妖王的掌控后,他不在需要执行将毁灭散播到这片土地每一个角落的任务,肆意蹂躏他那人类灵魂曾经深爱过的土地。

    现在,他失去了爱它的资格,只想呆在农场内,能呆一天是一天,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够在这里停留多久,他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让维罗娜拉和恩雅的警告见鬼去吧。

    片刻之后,他恍然想起这个日子正值冬幕节。思绪一下子就飘向了远方!那个日子,他还记得奥蕾莉亚来到这里找他,他们谈到了彼此的婚礼。他的家人都在。父亲和母亲忙活着准备丰盛的食物,表弟斯蒂芬在雪地中和他的父亲一起堆雪人。那真是一副宁静祥和的画面。

    记忆中的雪人被堆叠的很好,就像他面前这个。

    雪人?纳萨诺斯错愕地盯着他面前的这个雪人。

    这是我堆叠的?

    他眨了一下眼睛,确定这不是幻想。刚才他回忆的时候,自己好像并没有发呆,而是堆出了一个雪人。

    两头猎犬围着雪人打转,好奇地看着这里的“第四个家伙”。其中一条狗还用爪子在上面拍出了一个掌印。

    “还差一点。”纳萨诺斯来了兴致,笑着在雪人的脸上用手画了一道弧形,那是笑容。

    这个雪人也在笑,就像他一样。可表达开心不只有微笑,还有眼睛。纳萨诺斯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雪人的脸上刻画了下去。要不是突然而至的箭矢贯穿了雪人的的头颅,这个新同伴就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