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会忘记的是,人类和精灵并不像我们看待他们那样看待我们。他们的眼睛里从来都是鄙夷,或者用钱来驱使我们为他们干活。只要出的价格高,我们就能为他们做任何事虽然说的好像是实话。

    “价格”

    “我们暂时没有钱来支付你的薪水!”

    “什么?”我不敢相信地大叫起来。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没有回报的工作,谁愿意干?

    “因为所有的资源,包括金币在内,都要用来建设我们的城市。”

    我收起自己的怒意!维罗娜拉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让我的眼睛无法从她病态的脸上移开。“城市?意味着有很多人,有很多的商机和贸易的地方,当然,还会有很多花钱消费的人。”我的低着头不听的搓着手,我知道在维罗娜拉面前,我已经把贪婪二字写在脸上了。但这就是地精的天性。我不在乎她的看法,我只在乎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绿皮果然都不是什么正经的生物!”她还想咒上几句,但嘴里却卡壳了。“我要提醒你,吉兹洛克。凋零者大人的意思不是被遗忘者要跟你合作,而是”

    “加入你们,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愿意!”我的话好像把她震惊到了,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为钱而生的滑头鬼!”她说,眼神却是得意。“加入我们需要你满足几个条件。”

    “合同条约?我知道,每一笔生意都会有这些该死的条条框框。”

    “不一样。”她摇着头,“违反条约的条件中任何一条,下场只有死。”

    真是令人不寒而栗,我表面上很害怕,但内心却在嘲笑维罗娜拉。在金币面前,死亡算个屁!

    “第一个条件:除了被遗忘者领地外,无论你在哪儿,都不能提及被遗忘者,以及与被遗忘者有关的任何一件事!”

    “不能泄露客户?这很容易!我会闭嘴的。”

    “第二个条件,你不能脱离被遗忘者,直到死!”

    “终生条款?这需要合同上的薪水足够高。不过介于你们的发展前景,我可以答应这一条。”

    “第三个条件,你要时刻记住你是在为凋零者大人服务,你不能因为个人私欲而对他有任何隐瞒!”

    我不喜欢这个条件,因为如果我得不到足够的报酬,我就会想尽办法从其他地方捞金。我很怀疑维罗娜拉口中的凋零者大人也是我的老板能不能给我足够的钱。

    “我只为他服务?还是那个问题价钱方面。”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她弯下腰,似乎接下来要对我说的话会很有吸引力。事实上的确如此。“玛拉顿只是被遗忘者的第一个占据的地方。以后会有无数个玛拉顿,也会有无数个改造工程!”

    “看来没有别的股东了。我答应第三个条件。”

    我看到维罗娜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她很佩服我能够把每一个条件都说成是合同条约的某一块儿。

    “有纸面合同吗?”

    “没有,你只需要记住,你一旦违背以上任何一个条件,你就会死。”

    “记住了,记住了。”我笑着,我真的记住了,但是维罗娜拉显然在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记住了。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她打开了笼子。

    “我需要一个助手。”

    出笼子后,我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不是大吃一顿美味,或是要一间舒适的办公室,而是一个助手。

    我已经有人选了。

    精灵女士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后露出笑容。我咧出一个笑容,比尘泥沼泽的鳄鱼还要夸张的笑容。

    “你想让谁当你的助手?”

    “他!”我指向那个憎恶。维罗娜拉看上去比刚才还要惊讶。

    “我以为你会找一个更加聪明的家伙。”

    “我的助手只要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听话,第二个是力气大。”

    我很佩服自己的选择,因为被遗忘者中没有谁的力气能比得过憎恶。维罗娜拉点头同意了,我相信她会同意的。

    她给了我一个身份,被遗忘者首席工程师,听上去还不错。她还告诉我,我是第一个加入被遗忘者的生者。

    无所谓,让我来把玛拉顿天翻地覆吧。

    第十六章——塔雷莎·福克斯顿

    塔雷莎福克斯顿强迫着自己一大早就起床了幕天席地的生活很容易培养早起的习惯,但如果是睡在羊绒床垫上,还盖着棉被褥,那就不一样了。窗帘大开,温暖的阳光倾泻在房间内的地板上。她到了闪金镇以后,第一天晚上是闭着窗帘睡的,结果日出过了两个小时才醒来。

    她迅速翻身下床,赤条条地走到窗前,伸出手轻轻敲着窗户上的透明玻璃。斑斓的光芒在她的皮肤上闪烁,勾勒出纤细而又健美的身形。放眼平视,已经有许多商贩开始出摊了。他们都希望能够抓住冬幕节清晨的商机。一道道鲜艳的彩旗挂在房舍之间,让闪金镇充满了节日的喜庆吉祥。这气氛与昔日的洛丹伦大相径庭。飞舞在远处的旗帜就像是为了吸引客人而设的。

    想到这里,塔雷莎脸上一笑,转身离开窗口。她的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虽然这只是她租的房子。早餐是面包卷、奶酪和水果干。吃完这些食物后,塔雷莎知道自己也会很快加入到商贩的行列中去。她要去镇上出售手工的粉盒和香露。大家闺秀们很喜欢她的东西。尤其是在闪金镇这样一个交通枢纽的地方,不乏有贵族看上她的东西。

    她麻利地穿上了粗布外套:朴素的紧身裤、缝了许多补丁的衬衣,还有一件裹身的上衣外套。她站在门后的镜子前整理衣服,将长长的金发梳到耳后,用皮束带和铜发夹固定好。塔雷莎用手轻抚自己高高的颧骨,沿着脸颊滑向下巴,她对镜中的自己很满意。过世的父母一直告诉她要注意自己的仪容,但她已经知道出众的外表可能会带来危险这样一个道理。

    塔雷莎将装满粉盒和香露的木箱放在挎包里,又带上了纸和笔。她打开门闩。相比洛丹伦,暴风王国是一座安全的城市,这里没有天灾亡灵。她不用面对其他地方习以为常的暴力。

    在冬幕节这几天里,塔雷莎做好了打算,准备赚到数目可观的钱。她挥挥手,回应了几个路人的问候,但并没有停下来交谈。在刚来到暴风王国时,她打算住进暴风城,但是重建过后的城市房价高得让人难以承受。她只能暂居闪金镇,靠廉租房生活,然后开始攒钱,希望能够在暴风城买一栋房子。

    闪金镇街道上的高层建筑全都由石灰岩方砖和削角的木料搭建,无处不是艾尔文森林橡木的屋檐。街上熙熙攘攘,人们穿着体面而低调的节日华服来来往往。信使推开路上的布告官穿梭于人群之中。马车经过时在雪地上留下了两条直直的压痕。

    塔雷莎一边走,一边留意着他们,寻找任何可以交易的商机。一间刚开门的面包坊飘出了香味,新出炉的奶香面包让她直咽口水,但她没有进店,而是拦下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向她出售了几个粉盒。

    “冬幕节快乐,女士!”塔雷莎接过一个银币。对方示意不用找了。“愿您一路顺风。”

    一周的房租可以不用愁了。塔雷莎开始寻找下一个客户。许多建筑都安装了门灯,跳跃的火光给清晨的空气增添了几分温暖。

    塔雷莎看到许多对夫妻正在街上散步,无论是丈夫还是妻子都着装华贵,应该是进口的达拉然丝绸制成的。街上其他人和她一样都用羡慕和赞叹的目光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