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鲁莽的事,大厅入口的巨大木门轰然洞开。火盆被闯进来的海风瞬间熄灭。随冷风一起进来的还有许多人影,五六人的样子。带头的是个高个子的男人,他全身都隐藏在宽大的袍子内。

    “你们是谁”久不说话的科兰提尔开口问,并且准备拔出武器,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对方是自己人,那就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高个子正用冷峻的目光盯着他,他带着的人都穿着毛皮厚革和铠甲。大门被关上了。来人全都是战士,武器拿在手上,上面还沾着血。来者不善。

    大厅四周,使节们全都闭嘴了,紧张地盯着这群进来的人。对方也在望着他们。

    “不准靠近,陌生人。”血骑士再一次提醒道。有谁能够接近这里外面巡逻的守卫呢

    “我认识你。”高个子的声音冷冰冰,和冬天一样冷。“莉亚德琳的学徒。你叫我陌生人,看来你们都不认得我了。”

    科兰提尔和他的守卫们面面相觑,对方身上没有死亡的味道,证明他们不是亡灵。这挺直的身子也不像是巨魔。

    “为什么不拉下你的兜帽和我说话”

    “因为害怕你们真的不认识我了。”这句话传播到了大厅的最黑暗角落里。刚才高个子说话故意压低了声音,才导致科兰提尔他们听不出说话的人是谁,而现在,这个儒雅平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血骑士们都惊呆了。

    是凯尔萨斯高个子拉下了自己的帽子,但是科兰提尔他们看到的不再是意气风发,英俊潇洒的王子。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精灵,甚至不能再算是一个精灵。他像是被抽去的生命力,消瘦异常,两颊颧骨凸显。曾经耀眼的金发已经变得暗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和他两侧悬浮着两个魔珠,科兰提尔绝不会认为他是凯尔萨斯。他看上去更像是个亡灵,只不过血骑士没有说出心里话。

    “凯凯尔萨斯王子”

    “别来无恙,血骑士。”凯尔萨斯开口说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在这儿。我来告诉你。五天前,天刚一亮,我就回到了奎尔萨拉斯,我还顺便去了趟银月城。”

    “为什么摄政王没有向我们传出消息还有为什么岛屿另一边过来的辎重部队说你背叛了你的王国。”

    “因为”凯尔萨斯脸上露出了扭曲的微笑,看起来比海风还要冰冷。“当世界末日降临时,我希望你们还在睡梦中。”

    一把刀子插到科兰提尔的胸前,血骑士根本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叛徒”

    “是”凯尔萨斯大叫一声,“我已经不再需要这个王国了。”他全身亮出绿色的火焰,将他的袍子烧成灰烬。科兰提尔倒吸一口凉气。王子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长廊中,他已经不再掩饰自己扭曲的身体,他的胸口被刺进了一块水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血骑士很快就像垃圾一样被清扫赶紧。

    凯尔萨斯轻蔑地盯着地上的尸体,科兰提尔到死都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我忠实的追随者们,把这座大厅还有这座岛都打扫赶紧,是时候向奎尔萨拉斯宣布,他们的王,回来了”

    银月城

    “确定吗莉亚德琳去了外域”奥蕾莉亚质疑地看着洛瑟玛,游侠领主给她的答案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绝对是真的,摄政王。”洛瑟玛点头,他把所有能证明莉亚德琳与穆鲁消失无关的证据全都摆在了奥蕾莉亚面前。“大魔导师罗曼斯可以证明,女伯爵去找过他,并且向他寻求去往外域的方法,他说莉亚德琳在梦中受到了召唤,有一个神秘的存在指引她去沙塔斯。我听说那座城市中也有一位纳鲁”

    “够了”奥蕾莉亚吼道,“简直一派胡言”她的声音震撼着大厅的楹梁。洛瑟玛从未见过她这样说话。“罗曼斯,我差点快忘记银月城内还有这样一个王党分子。他有没有参与凯尔萨斯的背叛行径我还没调查清楚”

    “凯尔萨斯已经让他伤透了心,摄政王。”洛瑟玛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同时正在咬牙切齿,“没有一个人愿意看到王子走向歧途,他也不例外。你把他监禁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认为此时此刻,我们必须彼此信任,就像我们信任你一样,摄政王”

    奥蕾莉亚的怒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不是因为洛瑟玛说了一句恭维的话,而是她看到温蕾萨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将军”奥蕾莉亚以正式的口吻询问。

    温蕾萨匆忙行礼,然后回答说:“来了一位访客,姐姐,不过在此之前,奎尔萨拉斯从来没有接待过这样的客人。”

    访客奥蕾莉亚眨了眨眼,银月城已经多年没有人采访了,“来的人是谁是部落的人吗”

    游侠将军摇了摇头,表情凝重地回道:“不,他不是部落的人,而是一头龙。”

    第五十八章——壁画

    梅瑞尔一步两阶地跑上了楼梯,一边念叨着凋零者的名字。被遗忘者其他地区大概都没有阶梯这种东西,但是奥特兰克废墟旧址中却有了,尤其是这座主堡。梅瑞尔提醒自己等会儿一定要建议纳萨诺斯改造这里时千万不要加上阶梯。

    纳萨诺斯看到主堡大厅的桌子上有一顶印着飞鹰徽记的皇冠,就径直向它走过去。那似乎是某个打扫战场的被遗忘者从一具食人魔尸体上发现的。看着这顶皇冠,凋零者想起了二战时期背叛的奥特兰克,时隔这么多年,王权的最高象征竟然成了食人魔的收藏品,真是讽刺。

    一个小小的念头萌生出他的意识,为什么我不自己戴上呢?这个王国已经是我的了。

    纳萨诺斯还是不由自主露出了微笑。还不是时候,而且他也不需要皇冠,真正的王者是不需要用金子和水晶来衬托自己,如果当初的阿尔萨斯明白这一点,如果他懂得掩饰,不那么快带上自己父王的皇冠,他就不会遭到后来的背叛了。

    纳萨诺斯!”梅瑞尔的喊声从外面传来。听声音那个法师正大步跑进来,然后猛然停在他的面前,慌张地说道:“你必须要了解!”

    出了什么事?”

    梅瑞尔终于稳定了情绪,继续说道:“我找到了图案。”

    纳萨诺斯努力想要表现得礼貌一些,但还是禁不住翻了翻眼珠。“法师当然能找到奇怪的东西。”他向站在门口的两个卫兵点点头,示意他们出去。

    不,等等,你没明白。”法师一边说,一边拽出了一份卷起的文件,同时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仿佛唯恐自己的话在说完之前就被打断,“没多少时间了,你最好亲自看看我记下的一切。你让我去奎尔萨拉斯,我就顺便去了趟太阳井。这张图上画的就是我所见到的。”

    纳萨诺斯依然很是奇怪,不过法师的话也让他产生了一点兴趣。他坐到旁边的一只箱子上,拿起梅瑞尔向他挥动的文件。法师坐到他身旁。就像梅瑞尔所说,这是一幅关于太阳井的画,虽然纳萨诺斯没去看过太阳井,但是图中央闪烁着光芒的描摹还是能让他辨别出这是何物。太阳井有他的手掌那么大,周围的人都非常细小,但有一个人飞舞在太阳井的上空。他向卡德加瞥了一眼,困惑地挑起一道眼眉。

    梅瑞尔探过头来。“重点不是这个,要看后面。”他把手伸了过来,“看。”他用指尖在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指尖发出些许魔法,照亮了整张图纸。“看到了吗?”

    纳萨诺斯颈后的毛发竖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的小人后面清晰地显示出一副壁画:形态扭曲,怒目而视。梅瑞尔对壁画的描摹非常清楚,让其看上去像一个恶魔。和围绕在下方的人群相比,他显得无比高大。

    纳萨诺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认为这个形象意味着什么?”

    凯尔萨斯回来了,他杀害了守卫奎尔丹纳斯岛的血精灵士兵。他已经疯了!”法师的眼睛里燃烧着确定以及恐惧,“他占领了奎尔丹纳斯,并且让人重新将太阳之井高地重新打造了一番。”

    纳萨诺斯向周围瞥了一眼,确认是否有人在偷听他们之间令人不安的谈话。“然后血精灵圣地上的大厅就多出了一幅恶魔的壁画?”他缓缓说着,心中感到一阵阵恶寒。

    这怎么可能?什么样的恶魔能让凯尔萨斯将他的肖像刻在血精灵最崇高之地?不,血精灵王子效忠的恶魔只有一个,所有人都能想到。

    纳萨诺斯承认梅瑞尔的发现有很大的用处。凯尔萨斯的确已经疯了,他已经毫不掩饰自己成为基尔加丹走狗的事实。不过他要怎么做?他打算把欺诈者带到艾泽拉斯,就像昔日克尔苏加德召唤阿克蒙德那般。这场仪式毫无疑问需要巨大的能量,太阳井已经被毁,凯尔萨斯如何满足这一条件?眼前的迷雾变得厚重。纳萨诺斯的目光随后落在图纸上那个半空中的小人身上,思考了许久才问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梅瑞尔用探询的眼光看着他,顿感有一种孺子可教带来的轻松,但他的担忧丝毫没有因为纳萨诺斯的话而减少。“这就是关键”梅瑞尔点头说,“那不是一个人类,而是太阳井的精华。在凯尔萨斯毁掉太阳井时,有人将四散的能量汇聚成了人形”

    纳萨诺斯抬手打断了梅瑞尔,看着他,迟疑了片刻,突然又笑了起来,对他说:“你再跑一趟,把这件事告诉贝尔蒙特吧,他知道该怎么做。”